“娘亲,我不是要嫁给三皇子吗?”
崔苡茉呆滞看向景氏,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指婚给太子了。
景氏哀恸地转过目光,“娘也不知道,为何陛下要与咱们开这样的玩笑……”
然而帝王圣口一开,这事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
“娘只是想为你讨还公道,保住本该属于你的名分……”景氏深深闭上眼,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态会这般直转急下。
她们不想攀所谓的高枝,却被圣上误会眼里只有名分,也许正是这等妇人之见惹得圣上不快,为了这些事闹到奉天殿上,圣上一怒就将茉儿指婚给太子。
但这些话,她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茉儿,娘对不起你。”若不是她去奉天殿求公道,再差茉儿也只是当三皇子的侧妃,而不是嫁进东宫,与那个阴晴不定的太子同榻而眠。
看到娘亲自责痛心,崔苡茉连推带猜猜出了个大概,圣上发怒将她指婚给太子,娘亲已经尽力了,可终究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她们没有说不的权力。
“娘……”她伸手拭去景氏脸上的泪,“其实嫁谁都一样,都是男人而已,茉儿在宫里也会过得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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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朝东宫殿门前,一行低着头的太监在秉笔太监的带领下穿过甬道,来到东宫宣读圣旨。
落下“钦此”二字,秉笔太监将圣旨交给太子近侍,皮笑肉不笑尖着嗓音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随后,带着人离去。
近侍拿着圣旨宛若烫手芋头,战战兢兢,哪敢对太子恭贺,这场指婚一来没经过太子的同意,二来未询问过太子意见,如今陛下直接塞了个女人进来,还是当东宫太子妃娘娘,太子能喜欢才见鬼了呢。
近侍观察太子的神色,只见太子晦暗如深,以为他不记得崔氏,好心提醒:“这崔氏在长公主府上与殿下见过。”
“谢承平的女人,指给孤做什么?”
近侍听不出太子到底是疑还是怒,太子语气太平,细听又好似夹了微不可察的嘲弄。近侍将了解到的事情尽数告知,“三皇子另娶崔氏的四姐为正妃,端夫人为崔氏的名分求到圣上面前讨要公道。”
至于到底是端夫人要求陛下补偿,还是陛下主动指婚,那就不得而知了。
近侍揣摩不出太子的心思,见他面无表情,一时拿不定主意,正要试探询问是否开始准备协同六部准备册立太子妃。
一声“皇后娘娘驾到”打断了他,近侍恭恭敬敬跪下迎接皇后娘娘。
内廷女官呼报落下,六名宫娥手持宫扇两侧开道,停于东宫门前御道,龙脑香炉袅袅散出,净尘辟秽,东宫侍从纷纷出来跪迎。
浅黄绸缎轿辇放下,两侧悬挂的丝质帘幕无风而动,龙御司校尉执绣春刀警戒,六局女官随侍肃立左右。
徐皇后身穿金线翟纹比甲从轿辇上下来,一袭对襟长袍,袖宽袖长,金色云纹衣缘勾勒出皇室威仪。
她看着站于东宫侍从中央的太子,龙章凤姿,却被陛下配了个被退婚的女人,不禁流露出心疼和怒意。
进屋之后,屏退侍从,徐皇后眼含怒意,“崔氏本是三皇子的未婚妻,陛下怎可赐婚给你,还是以太子妃之名!”
“这端夫人丧夫丧子,竟敢觊觎到本宫头上。”
太子静然端看徐皇后,看她为儿子愤懑不平,听她痛斥崔氏不配,却又无任何行动。
“不过,这崔氏外翁是景翰林,也并非没有任何用,内阁大臣有几位是他的门生,你与那帮言官多年来不和,陛下应当是有他的考量……”
徐皇后怒过之后,好似冷静了下来,替他着想一番,正要接着说,似乎又想到后宫妃嫔不能妄议朝政,便住了嘴,改口道:
“你父皇用心良苦,盼你能早日成家立业,你不要怪他,定是那端夫人拿定武侯与陛下的约定来要挟,事已至此,咱们就听你父皇的。本宫听说崔氏容貌数一数二,德行温良,若能生下个皇太孙,倒也算她有用。”
“母后若是没事,孤还有要事,先走了。”
“去吧,你的婚事,母后亲自给你操办。”
徐皇后手肘抵着桌面,撑着太阳穴,听到太子这话,缓缓睁开眼,目送太子离去。
徐皇后在屋里冥想片刻,唤来总领六局的尚宫林氏,“这个崔氏,你了解多少,《女诫》《内训》会了没有。”
今日指婚的消息在宫里传开,林尚宫第一时间便去了解这个崔氏,回她:“崔氏为端夫人嫡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父兄守孝三年,一年前被送去容山寺为父兄亡灵祈福,兼之养病,今年八月才从容山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