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池烬第一次见到谢清染的那个深夜,谢清染凭一己之力消灭一只巨型恶鬼。
他自然是知道谢清染在捉鬼和制伏恶鬼这方面的道行有多高。即使现在的谢清染是个瞎子。
说不定将来利益冲突,人鬼不相融合,连他都会死于前男友手中。
当慧怡出现在谢清染房间门口,池烬便感应到了。
文明也知道了。他是嗅到了慧怡浓厚的香水味。
他们恶鬼圈子里每个人都有特定的气息,吃过的人类或同类越多,身上的血腥味越重,也越难闻。
因此慧怡习惯在身上喷气味浓郁的香水,用以遮盖她身上近似于每天晚上血水洗澡,无论走到哪里都甩不掉的血腥气息,掩饰残暴的内心。
几年前文明也吃过人,甚至同类,跟了池烬这个对这方面有严格禁忌的新主人后,戒掉了这个习惯,开始用动物填补对鲜血和灵气的欲望。
“主人,要不要我去帮他把慧怡赶走?”
池烬坐在背阴的书桌后,面前摆着的还是那本大块头医学典籍。
自从知道谢清染得了在辛春看来不可治愈的重病,池烬一旦闲下来便是查阅古往今来的医药书籍,坚定地想为前男友找到一种医治此病的方法。
得了重病死去,还是太便宜前男友。
——谢清染如此绝情的人要死也只能死在他手上。
上天没资格收了他的命。
至于“不可治愈”的重病?呵。池烬是不信的——总会找到办法治愈。
池烬向来不信邪,在别人会轻言放弃的事情上,他总是格外的固执,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一定会达成他当初的目的。
比如在追求谢清染这件事情上,他连命都丢了,只短暂地和谢清染在一起了三天,没有达成他想和谢清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目的。
“鬼眼”将谢清染房间里的情形完完整整记录下来,谢清染被慧怡逼到墙角,慧怡想灌他喝下那杯红酒,百分百有问题的红酒。
池烬攥着另一颗“鬼眼”,日光灯温润的光线洒在他半垂的眼睑,形成一小团阴影。
光线是温润的,池烬面容是不带表情的冷感。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垂眸翻开医学典籍新的书页,说出来的话冷静镇定:“不必。”
不必去帮助谢清染。
文明有些震惊——果然主人还是恨透了谢清染。
主人的心理好矛盾,刚给谢清染亲自下厨做完一碗阳春面,现在谢清染一个可怜的瞎子惨遭残暴女恶鬼的迫害,主人却见死不救。
他甚至怀疑池烬只是拿谢清染做一个厨艺上的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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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迎面泼了一杯酒,鲜红的酒液与白净的额头构成视觉上强烈的冲击,有种凌乱的美感。
冰冷的酒液从额头流下饱满的山根,坠落到唇珠。
皮肤黏腻,白净衬衫衣领上满是星点红酒印,这是出生至今未出现过的狼狈状态。
向来以清爽洁净形象示人,谢清染面不改色舔舐掉唇珠上挂着的酒珠,神态清雅风仪。
他对慧怡浅笑着:“现在就好多了。”
慧怡心里想着如何蚕食他,表面上却对他千娇百媚,温柔体贴,着实恶心。
现在撕破脸,谢清染也不至于再有尊重女性的那一套原则,已经不能将慧怡当做一个女性来看。
谢清染看不见,慧怡是穿着清凉的夏季套装,碎发短裙,外面披着轻薄的纱织外袍。
她褪下身上的纱织外袍,扔到谢清染睡过的床上,她坐在床沿,也笑着对谢清染说:“现在确实好多了,断了你的妄想,还是乖乖顺从我吧,亲爱的。”
目光扫过烧为灰烬的符箓,这是谢清染准备用来对付她的武器。
现在这个求生道具归于无用的垃圾,慧怡不认为谢清染这个手无寸铁之力的瞎子还有反击她的余地。
“乖乖顺从我,这个简单的要求。”慧怡半躺在床上,摆出妩媚的姿势试图勾引着谢清染。
“是啊,这个简单的要求,我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谢清染轻笑,俯身往床上艳红女鬼的方向压下去。
他的一只手撑在慧怡的身侧。慧怡一抬眸便对上谢清染那双皎皎如月光,清冷透彻的好看眼眸。
谢清染已然是个瞎子,眼眸空茫,没有聚焦点,可当与他对视,总有种他在温柔地望着你的错觉。
即使阅人无数如她,近距离对上这双眼眸,慧怡这块老姜还是忍不住陷入其中的温柔陷阱。
她看着谢清染修长的手指来到她的脚踝处,指腹慢慢在她踝骨出收紧,微凉感顺着血管传上来,慧怡感觉她的骨髓酥酥麻麻,软化了全身的神经细胞。
这个人类太会了。慧怡轻咬下唇,对着谢清染露出迷离暧昧的欢喜:“原来你喜欢先从脚踝来啊。”
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意识迷离,亲眼见证如高岭之花的人类被她逼下雪山,还是拜倒在她的裙底,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谢清染不语,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继续收紧扣着慧怡踝骨的力道,眼睛对着躺在他身下的恶鬼,好似那么的温柔与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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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开谢清染房间里的一颗“鬼眼”,另一颗“鬼眼”此刻被文明攥在手中,他目睹了谢清染倾身压上躺在床上的慧怡的画面。
文明心情激动,是生气的那种激动,还有些复杂,险些没注意力道捏爆了那颗“鬼眼”。
“我以为这个人类是个对男欢女爱,肢体接触没有兴趣,没想到私底下真的如此随便啊!”
他对实力在他至上的人或鬼都有着超高的敬意和尊重。文明对谢清染印象不错,在此之前文明一直认为谢清染是个清冷自持、有分寸、不显山露水低调有实力的人。
现在谢清染清冷自持有分寸的形象在文明心中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