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停下脚步。
“只能等今晚月圆了。”姜淮低声说。
午时。
三皇子等人终于追来。
他们虽勉强保有意识,但已完全被寄生,皮肤上布满墨绿色的诡异纹路,四肢扭曲,长出触须,已是半人半妖。
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攻来。
秘境蚕食灵力,但妖化的五人却不受影响。他们的攻击迅捷而诡异,触须翻卷间撕裂空气,带着腥风扑向姜淮和师剑辰。
姜淮侧身避开,一刀斩断迎面袭来的触须,锋刃淬着冷光,刀气震开周围的腐叶。
师剑辰则手持长剑,剑光凌厉,拦下另一名敌人的攻势。
对面五人虽然修为高,但到底没有姜淮和师剑辰历经边外磨砺,又配合默契。因此打了个平手。
但不可持续。
他们虽然一路上不轻易出手,丹田里灵力储备还算充裕,但这样下去总有灵力耗尽的时候。而妖化的五个人却不受秘境里灵力闭锁的影响。
这一战从午时打到日落,甚至吸引了其他队几个“漏网之鱼”。
姜淮暗骂失算。
三皇子有神龙血脉护心罢了,反正不过对付他一个人。但剩下这四人怎么也能勉强保持自我意识?
师剑辰心里却有猜测。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几人的幻境,被幻境蒙蔽的情况下,很难再因为寄生或其他完全失去神智。
但他不能告诉姜淮。
——与幻境中人言明幻境,是大忌。
——————
与此同时。
九皇子站在皇陵地宫前,仰头。
地宫广阔无垠,穹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整个空间映得一片幽蓝。中央,一座巨大的青铜棺椁被数十条粗壮的锁链缠绕,镇压于黑暗之中。
壁画遍布地宫四壁,描绘着上古传说。
——远古时期,巨龙祸世,始皇帝发誓斩杀恶龙,建立人族皇朝。
——神巫聆听到他的志向,从九天之上降临,与他并肩作战,最终镇压巨龙,开辟千秋万代的大雍。
壁画上的神巫,模糊不清,唯有莲座上的淡淡白光。
然而,那位始皇帝……
九皇子的瞳孔微缩。
他居然和壁画上的始皇帝,长得十分相似。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他成年后的样子。
他神魂俱震,脑海中掀起滔天骇浪。
——这是巧合吗?
胸口的印记愈发滚烫。
他“看”到了。
通过壁画,通过棺椁上的刻痕,通过自己的“眼睛”。
相传,始皇帝与神巫斩杀巨龙后,将龙的头、尾、五爪斩下,分置三山四海,以此将巨龙掠夺的此界气运重新泽润大地。
而龙首,便镇压于皇城之下,金明池下。
此处。
此刻。
九皇子喉口震颤,发出微哑的呵笑。
没有神龙血脉如何?灵根被废如何?只要他吸收了神龙之力……
念头一起,胸前的印记灼烧得更厉害,像是在回应他的野心。它疯狂运转,代替他被废掉的丹田吸收神龙残余的力量。
此时,壁画上代表神巫的莲座突然亮起白光,将他震飞。
九皇子偏头啐出血沫,撑着地面爬起,抬起头盯着正中央的壁画上淡淡的白光。
“为什么要阻止我?”
“难道我不是被指引而来的吗?”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眼中的不甘和愤懑一点点加深。
“难道我不是该得到这一切的吗?”
“难道我不才是那个天命所归之人吗?!”
少年一步步逼近。
他想起了他出生那天——没错,他生而知之。他知道自己不是皇帝亲生,知道他的母妃为了掩盖丑闻亲手摧毁了他的灵根,即使他尚在襁褓之中,即使最终他亲眼看着她被皇帝在床边勒杀。
他恨这个女人,也恨杀死她的皇帝,恨让他在困苦中挣扎的根源……
胸前的印记再度燃烧,宛如一头苏醒的凶兽,疯狂吞噬着金明池中的神龙残力,与壁画上的神巫虚影分庭抗礼。
大殿四周的石壁震颤,裂缝像蛛网般迅速蔓延,整座秘境都在动荡。
秘境之外,姜淮与师剑辰的激战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异象所惊动。
姜淮余光扫向动荡的方位,可他的对手早已失去理智,如疯狗般纠缠不休。
另一边,师剑臣同样感受到天地震颤,他皱眉,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
整个秘境的天空开始扭曲,风暴呼啸。
突然,总是碧空如洗,如同假象的天空如同镜子般骤然碎裂,姜淮眼睁睁地看着巨大的植物根系从天空裂隙中疯狂探出,周遭都是狂暴的灵力乱流。
渡业仙昙!
此处只有渡业仙昙,才能散发出这样纯净而暴乱的灵力。
姜淮瞳孔微缩,目睹那些根系仿佛活物般张牙舞爪着从天而降,直奔他和师剑臣而来。其他被寄生的五人则被忽略,他们的血肉早已妖化,凭本能发狂般地追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