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好奇吗?”
他推着我离他更近一些,这个怀抱充满了温和的力量。
“我不想知道对于一个背叛者来说,出生入死打天下的情分在他心里是个什么份量,对等什么样的权力。”他的声音很小,“卿卿,我不想知道。”
我伸手抱着他的背,也学着他的样子安抚一样地轻轻拍着,又想起他的伤口也在左臂的外侧。我刻意要躲,他只是摇头说不碍事。
“困了吧?”
努尔哈赤低头看我,视线相接的瞬间他突然凑近吻我的额头,一路蜿蜒又吻到嘴唇。
他的气息缠缠|绵绵绕着我,我一开始还想抗议之前他的利用、他的算计、他的冷漠,在这样的时刻最终占领上峰的想法却是,我很想念他,我怎么会这样想念他。
这个绵长的吻结束,他又吻我的耳朵。
“看到你好我就放心了。”
我赶紧藏好自己那些忍不住表露的开心,岔开了话题:“你到这里,居然只来看我?都不去见见东果吗?”
他的声音已经有了睡意:“我知道何和礼是什么样的人。文哲会好,我很放心。”
“那还有什么事?”
想想也对,我都看得出他们夫妻是真心以待,努尔哈赤怎么会不知道。他放开我一些,表情的确是困倦,那里面又有许多的不知从何说起。
“你大半夜巴巴儿来了,就只为告诉我孟格布禄死了?”我不肯死心。
“我很累,卿卿。”他最终也没有投降,“我们先安安心心睡一觉。”
“可是……”
“我明天早上不会走,”他含着笑意,“明日我一定告诉你。”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天才刚刚亮起来。他睡在里面倒是方便了我披衣下榻。换上厚衣服推开次间的门出去,琬拉已经替了备好晨间洗漱的东西等在门口。
见我出来她又乐了:“格格好早。”
我不知道她莫名其妙地乐什么,她刚刚为我蓖了头发还未开始编辫子,努尔哈赤突然推开了门。
“你在这里。”他似乎长长舒了一口气,却没有迈步出屋而是朝我招手,“进来。”
琬拉退了一步去叫人,我自己端了给他洗漱的水进门。
努尔哈赤看我一本正经拿起梳子,他无奈道:“会吗?”
我的确不会梳他的头发,我梳子随手递给了进门的舒舒,她自然地接过给努尔哈赤整理。他也垂下了眼睫闭目养神着。
我托腮坐在炕沿:“昨天你说要告诉我什么?”
他缓缓睁开眼睛,先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的不得爬到了他的眉间久久没有散去。他从铜镜里望住我,倒也直白:“我要娶一个小姑娘。”
我心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居然特意来告诉我吗?
他挥手让舒舒下去,待她完全关上了门才与我道来。
“布占泰不知道给乌拉的军队喂了什么药,居然也士气大振吞了叶赫辉发六座城。吃下了这些地界他又觉得心里慌张,怕我举兵讨之。过去的一个月建州忙着捉内鬼顾不上乌拉的动作,现在可能看我空下来队伍又壮大不少,布占泰又来示好说他没有称霸的想法。”
我突然想到了那个自己一直以来最不愿意想起的事实,那个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回避的事实。
“我杀掉孟格布禄的三天之后,布占泰就来了书信,说要把他的侄女许给我。”努尔哈赤到我身边坐下,“我退了三次他想要联姻的书信,我甚至说可以把我的女儿嫁给他来安他的心,可是他一定要送来那个姑娘。”
我的手指扣紧了坚硬的炕沿:“那小女孩叫什么名字?”
他似乎从没想过我会问这个,认真思索了一阵子无奈地笑了:“我没有去记这个,卿卿。”
我看着自己和他叠在一起的指尖:“你可不可以,先不要娶她?”
努尔哈赤似乎没有料到我奇怪的坦率,他笑了笑:“我原本也不会娶她。”
我鼓了半天勇气才抬眼去看他:“我们去看看东果吧?”
我就这样转开了话题,我看得出他有很多话想问,但还是依着我的话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