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得到融家大小姐青睐的谈康盛,和山长爱徒的顾青,屈鸿远只得了一个进士出身,又是等了很多年,才得到松鹤县县令这个芝麻官。
原来如此啊。盛闻拼上了心中那个圆的最后一环。
陈州春旱,松鹤县受灾尤重,身为松鹤县令的屈鸿远上书陈州知州,希望他能上折子给朝廷,派人赈灾。
但陈州知州显然已经对救灾赈灾这事很有自己的心得,他将屈鸿远的报告按下不发,又将屈鸿远革职。
也许是融氏商行的商队偶然经过,也可能是屈鸿远想起了自己这个在户部的昔日同窗,谈康盛伸手帮了他一把。
盛闻有八成把握,当日窥探他行踪,并把屈鸿远送到他身边的人就有谈康盛的份。
陈州知州是地主又怎样?
这天底下还有比太子和皇帝这父子俩更大的地主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谈康盛和顾青又有些交情,搞不好就是从顾青嘴里得知太子这个优柔寡断的性格,正好把盛闻拉入这滩浑水里。
谈康盛这是吃准了盛闻一定会管。
而肖璧这个曾经的游侠儿只听到了半截消息,他听说陈州受灾,谈康盛还在哄抬物价,心中的正义感瞬间爆棚。
不仅拦下了他认为和谈康盛蛇鼠一窝的屈鸿远,还收集证据参了谈侍郎一本。
这件事应该也是在谈康盛的计划之中的。肖璧是肖太后和老安乐公的掌上明珠,就算他捅出这件事也无人敢报复,无人能报复。
肖家在朝堂上都没官没人,就后宫里有一个太后一个妃子,你坑他们家这根独苗?
要是没了肖璧,肖家就真变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
肖璧捅出这件事最好,但就算没有肖璧,盛闻也相信谈康盛准备了张璧刘璧。
被算计了个彻底。盛闻苦笑,但这一个一个套,还真是他心甘情愿自己走进去的。
谈康盛已经做好“太子恼羞成怒”的准备,随时准备好了引颈受戮,让太子和陈州豪强杀他泄愤。
他又道德绑架,吃准了太子不会为难孤儿寡妇,逼盛闻善待他的妻子和小舅子,又捐出所有家财,就是为了给融氏全族保命啊。
至于哄抬物价。作为前商人的盛闻也有一定的猜想,单靠融氏的人不一定能完成谈康盛计划的最后一环。
那就让他来吧。
让太子用权力和刀剑完成这个计划的最后一环。
——
太子出行,就算是不得声张的隐秘行动,人数也不会少了。
各司其职乱七八糟的人皇帝足足给他塞了八百个,都快赶上皇帝本人出行了。
“这也不隐秘啊。”盛闻嘀咕道。
“公子别闹,这些都是必须带的人。”
宁直和姚谅已经回来了,盛闻便让宁直跟在大病初愈的屈鸿远身边学习正常官吏怎么管理下属。
是正常官吏,不是酷吏。
“金华和银华就完全没必要带!”盛闻指着两个正在和下属统计物资的大宫女小声道,“她们俩一走,孤的东宫立刻就要变成筛子了。”
可怜见的,太子还得避着宫女说话。要是被她们听见了,肯定又要说“别人照顾不好殿下”之类的话,然后非要跟着。
“这倒也是。”宁直和屈鸿远商量了一下,把随行的宫女数量砍掉了一大半,只让金华一个大宫女随行。
“做点心的厨子不用带。”盛闻指指点点,“我们是去赈灾,有饭吃就不错了,还吃点心?哪有时间?”
“修马车的工匠也不用带!裁缝也不用带!”
盛闻依靠以权压人和胡搅蛮缠,把人数降到了二百出头,他登上马车,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城。
皇帝没出面送他,盛闻远远地在宫门口给皇帝磕了一个,转身离去了。
这是盛闻第一次正式和屈鸿远面对面交流,当日他的那碗槐叶冷淘差点把老屈害死了。
据太医说饿的时间太长,一下吃了这么多生冷的食物大损脾胃,年近四十的屈县令上吐下泻,药都灌不进去,全靠参汤吊住了命。
屈鸿远明显地瘦了一大圈,颧骨都有些明显了。
据伺候屈鸿远的宫女所说,屈鸿远打那之后再也不吃面食了。
车轮滚滚,盛闻登上了屈鸿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