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翳在门口站定,举目四下望了一圈。酒馆内,几个服务人员还在为即将开门营业做最后的准备。其中一个正在吧台忙活,穿着制服的小伙子大约是新来的,看到沈翳也不太认识,上前打了声招呼,解释道:“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不好意思,我们晚7点之后才营业……”
“我找顾喻之。”沈翳直截了当地说,小伙子懵了一下。
身后不远处,一个长相更为俊秀干净,一身利落黑色西装打扮,但面容冷峻的小男生大概是一个小领导,正从后面的包厢出来,瞧见沈翳,忙不迭地迎上来,将那个吧台的小伙子支开了。
“菲尔德先生,顾先生在顶楼等您。”冷峻小男生朝沈翳微微点头示意,引他从另一个秘密通道,直接上电梯,去了顶层。
五层电梯打开之后,那个冷峻小男生做了恭请的姿势,沈翳提步,直接走了进去。
五层到处黑魆魆的,被改装成了后工业时代的装修风格,各色的工业气灯就像接触不良,偶尔闪烁两下,高级皮质沙发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大平层,两侧酒柜里陈列着数不清的名酒。
沈翳一边往最里面走,一边随手脱下了白色大衣,工整整理好,将其挂到了进门不远处,侧面的衣帽间衣柜,然后,往最中央的调酒台走去。
调酒台内侧,站着一个身高约一米九,身材紧实,肌肉线条明晰,一头乌黑及腰长马尾,身穿黑色衬衫的男人,正在噼里啪啦地忙活着调酒。
沈翳提着手上的那袋咖啡豆,坐到吧台边的高凳上,啪得一声,往吧台将那袋咖啡豆一放,又朝整个大平层的装修冷冷瞟了一眼。
“顾喻之,你如果实在钱多烧得慌,不如给我买台好点儿的咖啡机?”
“哎呦!赚钱这事儿啊,你不懂!难吶!”黑衬衫男人微微侧过身,露出一只狭长的丹凤眼,笑意弯弯,柔声向沈翳抱怨着,“……最近的营业额流水……啧啧啧,那叫一个惨!你也知道,咱们做事情,用钱的地方本来就多……实话讲,前两天,我去商场买内裤,比价了八家……牙根儿都快咬碎了,才下定决心,剁手买了那么两条平角的!今时不同往日!这日子啊,总得精打细算着过才能勉强维持得下去啊!”
黑衣男人口若悬河地说,颇有点表演型人格。他正过身,将手中调好的鸡尾酒倒到了酒杯中,然后将酒杯推到了沈翳的面前。
沈翳抬眸,没好气地瞥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一眼。
这是一个从身高上来说,颇具有压迫感的男人。他鼻梁高挺,下颌轮廓分明,五官立体,带着一种精致的硬朗。男人右耳自上而下打了一排的耳钉,左眼上还绑着一只黑色的绷带,就跟个海盗船长似的。另一只露出来的眼眸狭长而带着一丝忧郁,让这张英俊冷冽的面庞平添了些许柔和和妩媚。他薄唇微漾,淡淡笑着,眉目含情,仿佛能宽容一切,掌控一切。
沈翳紧盯着顾喻之,目光冷冽到足以吓退大部分在黑·道上混的街头小痞子。然而,面前这个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从旁边的小餐车上,径直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盘带保温盖的食物端到吧台上。然后,双手托腮,满眼都是欣赏,一脸慈爱又温柔地望着面前的沈翳微笑。
“都穷成这样了,还能三天两头大换房间的装修风格吗?……这次又算什么。非主流鬼屋风?”
顾喻之抱怨地啧了一声:“哎呀,William!你这就不懂了!……这叫情调!生活乐趣!人活着,最不能失的,就是格调!装修风格不仅能提高生活的质感,更能影响居住者的心情,还有磁场、气场!……这气场和磁场顺了,这事情啊……”
沈翳已经懒得再跟顾喻之废话了,掀开盘子上的保温盖,准备先吃晚餐再说。结果,看到面前餐盘里用番茄酱画着小兔子爱心笑脸的蛋包饭,懵了一下。
顾喻之观察着沈翳的表情、反应,目光更加怜爱了,兴奋道:“可爱吧!我就觉得这只小兔子十分适合你!一道晚餐,这格调、气氛都对了,是不是,心情也随之变得美丽起来了?”
沈翳内里穿着的是一件浅色毛衣,本就有点娃娃脸的他,被面前这盘儿童套餐衬得好似生生年轻了近二十岁。他唇角抿成了一道直线,突然一手举起旁边的长餐刀,刀刃直冲向顾喻之。
顾喻之眯着眼,处变不惊地笑。
沈翳一刀用力挥下,刀刃直插到餐盘的鸡肉上,划下一片肉来。
沈翳用叉子叉起那小片鸡肉,小口地品尝。
顾喻之带着享受一般,凝望着沈翳,仿佛对这幅画面十分满意。
“说事情。”沈翳直截了当道。
顾喻之的丹凤眼弯成了一道小缝,笑得更加温柔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沈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路晨曦在给沈翳发送各家的餐馆链接。沈翳瞥了一眼,没理会,回道:“好消息。”
顾喻之:“你猜得不错,经证实,你母亲的前同事兼好朋友,组织内的高级执行官,高妍,前阵子确实从组织中心逃出来了,据传,身上还带了组织内部高级机密资料,而且,还顺利回到了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