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处置了晁敬之后,景云就失去了意识,悠悠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她做了一个很沉溺的梦,梦里,她一如既往的找老和尚拌嘴,老和尚轻抚着她的额头,一如既往的无奈,却无半分指责。
好想日子一如既往地过下去,却是只看见他们愈来愈远,最后也只能成为回忆,偶尔感怀。
“小云。”
景云循着声音回头看,不可思议地看着向他走来的老和尚,一时竟分不出梦境和现实,若是梦境,他为何要如此真实,若是现实,景云不会自欺欺人,她亲眼看到了他的陨落。
“小云。”
听见老和尚的一声声呼唤,景云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可她忍不住回应他。
他还是如往常那般,和蔼的看着景云,这样的老和尚,又怎么不让景云一时恍惚。
“小云,世间皆为执念所累,你可别入了这样的念。”
“有失就有得,有得必有失,不过人世间历练一番,莫要着相。”
“历练?”
“你常说,生灵诞于六界,不过修心正道成佛,最后皆化作尘土,可于我,来这世间走一遭便只是历练,我又有什么不同呢。”
景云说着说着,眼泪便不争气的涌出,好似无处宣泄。
“因为是神明的转世?因为要背负大道?可我不想背负什么大道,我不想与你们有什么不同。”
“人死后,都会入轮回,拥有新的身份,还能重新认识那些人,可神呢,我的归处又在何处,接着轮回去历不同的劫?还是回返神界,继而忘了你,忘了这一路认识的人,经历的事。”
“是这样吗?”
景云突然想到神是不同的,它不同于六界万物,据说神明历劫完毕,必舍凡身,持守公正,以杀证道。
她不想成神,可偏偏她就是神明的转世,若真当有一日成神,又何来我。
“今日但做今日事,何来心忧明日事。”
“一切皆有定数,莫心扰,更要好好照看自己。”
“你……”
景云心感不妙,猛地站起,只见老和尚身形模糊,化成金光,逐渐消散。
“老和尚!”
景云冲上前去,想要抓住老和尚,却还是赶不上他消散的速度。
景云扑倒在地,呆楞地望着空中的屡屡金光,她还是没能抓住。
“可我想你回来,可不可以别再让我哭了,我不喜欢眼泪。”
神明又有什么用处呢,她救不了任何人,谁都救不了。
突然,有一股吸力将景云扯入另一片黑暗,景云一时头晕目眩。
“景云姑娘,我们终于见面了。”
景云抬头看向声音源头,看身形是个男子,只是看不清他的面貌,来人并非遮住他的面貌,只是他的脸如同深渊漩涡,并没有五官,景云只能凭声音、身形判断。
“见我做什么。”
景云不想在这个时候见任何人,不免嘴上夹杂着刺。
“狗屁的神明轮回?”
“还是说,你见我如此有慧根,看我师傅死了,便急忙进我梦中,意欲收我为徒?哼。”
自从担上了神明转世的身份后,总有稀奇古怪的人找上门来,景云厌恶这个身份,不禁自嘲。
“姑娘说笑了。”
男子轻笑,说出的话却是没有任何温度。
“吾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吾乃日始教主‘姬炎’。”
“想必姑娘也听说过‘日始’,毕竟也打过几回交道了。”
“倒是也知道,不过一群丧心背德之人。”
景云就随意的瘫坐在地上,回复男子。
“冒着强闯神明梦境的风险,应该不是来跟我闲聊的。”
“你有什么目的。”
“确实,上神的梦不好入。”
男子的身体已有部分透明。
“我来是给姑娘示个好。”
“吾知姑娘对玄清和尚之死难以挂怀,故来给姑娘献策。”
“哼,你们倒是什么都知道。”
男子仿佛没听出景云言中的鄙夷之意,缓缓说道。
“姑娘可知南海之极有一浮岛,那岛上世代生存着上古乌兹一族,乌兹族世代守护一件神物,那神物可生死人,肉白骨。”
“想必姑娘以神明之名,借来复活玄清和尚不是难题。”
“那你呢,你们又有什么目的。”
“姑娘,再会。”
男子没有多言,逐渐退散出景云的梦境。
什么狗屁的神明转世,她能干得了什么,又能挽回得了谁,不过是个空花头,说的好听罢了。
“阿云,阿云。”
景云醒来,却呆楞地坐在床头,安无觉得不对劲。
“嗯。”
景云悄然回神,迟缓的回复安无。
“阿云,你怎么了。”
“阿无,老和尚有救了。”
“什么?”
安无听后,还以为是景云不能接受玄清已逝的事实,轻声宽慰。
“阿云,没事的,时间总会冲淡一切。”
“阿无,南海之极世代生存着乌兹一族,他们守护的神物‘临天’,能让人死而复生。”
“阿无,只要我拿到了它,老和尚就不用死了。”
“是吗?那挺好的。”
说完,安无就沉默不语,静静坐在景云身旁,眼神涣散不知看向何处,景云嘴角喃喃,并未发觉。
“阿云阿云,是不是我家阿云醒啦。”
黄岐咋咋呼呼的走到门边就没再进去。
“那个,那个,无姑娘,阿云醒了吗,我方便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