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龙七拐八拐地从花园去了书房。
元灼的书房很朴素,和普通人家的没什么两样。高案长桌、方椅矮凳……姜洛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特别之处,反倒品出几分陈旧。
书卷和玉简倒是摆在书架上,挤挤挨挨占了大半空间。
姜洛玉拿起其中一卷《太湖长史》,被里面受惊的书虫喷了一脸墨粉。
“哈哈哈哈……叫你乱动东西。他这满屋子的书里都有书虫看守,想看得先取得它们的同意。”辰欢一拱一供地笑着。
姜洛玉黑着脸掐住辰欢的龙须:“再笑就下去自己走路。”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龙神这么欠兮兮的,果真龙不可貌相。
辰欢:“不要……玉玉我错了。”
他重生依托的是三清秘境,对三清秘境化身的姜洛玉更是亲近得不行。
类似于幼崽的依恋——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那儿。
姜洛玉黑脸他是真怕他不理自己。
“闭眼。”丛明雪学聪明了,见状直接翻出块儿手帕,细细擦拭着姜洛玉脸上的墨粉。
动作间,元灼已经摸到了书案下的凹槽,滴了精血进去。
“轰——”
最后方的书架骤然下沉,沉没后又缓缓升起道雕着鸟兽纹样的漆黑木门。
姜洛玉扯过手帕抹了巴脸,其实是趁机用了清洁术糊弄丛明雪。
这具分身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不做完誓不罢休,书虫的墨粉又不是普通帕子能擦下去的。
丛明雪捧着姜洛玉的脸认真端详,确认一干二净这才放手。
元灼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
门后,漆黑里悬着一具淡蓝的冰棺。
姜洛玉看清里面躺着的人,正是他此前在元灼记忆里看见的宫装女子。
女子胸口的衣物被火红羽毛覆盖,上面散发着……魔气。
他现在认错什么都不会认错魔气,这东西在下界可是险些将他炼化。
元灼小心翼翼抚上冰棺,道:“我的母妃,就是证据。她——”
“太子殿下,可否让我近距离观察?”姜洛玉打断道。
元灼点头。
姜洛玉凑过去,将手放在冰棺之上,微不可察的魔气泄露出来。
和下界感受过的魔气,当真相同。
他眼中划过一丝冷意,收回手,听元灼将往事娓娓道来。
“我母妃死在三千八百年前,死得极其突然。我那时外出历练,回来只看见了她的尸身。所有人包括妖皇都在说,她是走火入魔死的。我亲手查验了母妃的尸首,却发现和妖皇说的一般无二。”
“朱鸟一族奉行天葬,妖皇让我按照母妃遗愿将她带回族内圣地焚化,再扬进永夜天的倒置穹宇。”
“可我不信。”元灼声线嘶哑,“母妃修炼多年连心魔都没生出来过,怎会突然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我瞒过同行的妖皇眼线,留下母妃尸身。果不其然,将近两年后,她的心口突然生出了魔气。我母妃分明是被魔族杀害!我不明白妖皇为何要骗我,为何不彻查母妃死亡的真相,便去了母妃住过的宫殿试图寻找真相。”
“我找到了母妃留给我的遗物——这天上地下除了我没人能得到它。”
“里面盛满妖皇为了延续寿命杀死大哥、三弟他们的证据。我不知道母妃是怎么拿到那些东西的,但她在里面留给我一封信,说她已受天罚命不久矣,妖皇又对她起了疑心,大概等不到我回来了。”
“信的最后一句话说,妖皇早就与魔族勾结,妄图协助幕后之人统一六界,再彻底逍遥于天地。”
幕后之人。
姜洛玉捏紧了拳头,又是幕后之人。
“元君泽他,求得是无尽长生。”
“不过……妖皇为何不亲手将尸体毁去?”姜洛玉不解道,“就说是刺客做的,再放出个替罪羊。”
元灼:“妖皇宫固若金汤,建立之初从未有过刺客潜入。更何况他那个人过于自信,既然遮掩住了母妃身上的伤口,定是有了完全把握魔气不会被他人发现。”
姜洛玉摸了摸下巴,迟疑道:“我觉得,大概不是这个原因。”
“你听说过……惑心蔁吗?”
“什、么……”
元灼的皮肤骤然间变得五彩斑斓,迷幻的颜色染得龙角都晶莹剔透起来。
“真是啊!”姜洛玉手忙脚乱抓下辰欢,忍痛哄道,“好欢欢,我手里没有趁手的法宝,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辰欢:“……好。”
小金龙哼哼唧唧地飞到已经开始发疯的元灼面前,将自己扯成两人多高的长条,“刷刷”几下把人捆了个结实。
接下来,看的就是元灼的意志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