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耳关上门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下楼去超市买被褥,早知道纪念会这样,他宁可让人睡沙发。
仔细想来上次在酒店两人被迫同床共枕,他似乎也只碰到了纪念的手臂,这还是他迷糊烧晕的时候强行抓的,纪念身体其他部位都离他很远。
这人自律的可怕。
说让十一点叫醒他,陈耳有心让他多睡就没叫,等纪念自然醒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纪念明白他的好意,没多说什么,只是洗漱的速度快了一点,收拾好后说:“走吧,迟到了不好。”
嗯?
“答应你的,等事情结束带你去个地方,约好的今天晚上六点吃饭,现在买好东西开车去正合适。”
直到两人进了商场陈耳才知道他们要去的是纪念家,要见的人是纪念爸妈。
他紧张的不行,在茶叶店里四处乱逛犹豫选哪种茶叶,直接买最贵的怕太俗气,便宜了又拿不出手,怎么都不好。
最后纪念拍板选了大红袍,“我爸喜欢喝这个。”
逛到服装店,他有心给纪念妈妈买一套裙子,上次见他就知道纪念妈妈很适合裙装,奈何一会儿嫌弃做工,一会儿嫌弃布料和款式,比那些为难过他的客户更挑剔。
纪念挑了一件粉色的旗袍,“她喜欢旗袍,冬天不能穿也喜欢买来放着。”
陈耳还觉得不够,拉着纪念问:“除了这些,叔叔阿姨还喜欢什么,我一起买了。”
纪念望着他忙忙碌碌额头都起了薄汗,开了个玩笑,“他们还喜欢我,你要买我吗?”
陈耳盯着他不说话。
纪念:“我之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这样,随便买了礼数尽到就行,今天就是去吃个饭,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陈耳:“你爸妈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吗?”
纪念点头,“我认为有了恋爱对象跟家里报备是为人子女该做的,瞒着对你不公平。”
陈耳猝不及防为此心动了一下,随即又清醒了,“那就对了,所以我第一次上门意义就是不一样,你说不说,不说我只能看见合适的就买了,你知道的,我积蓄够。”
纪念妥协,为了让陈耳心安最后陪着他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等车开到纪念家楼下,陈耳才想起来最重要的问题。
“你爸妈不生气我是男的吗?”
纪念家庭很传统,尤其爸爸还是警局的人,这样的家庭很难接受同性恋吧。
纪念:“我以为你最先会问的会是这个,都到这儿了才想起来问会不会晚了点?”
陈耳解开安全带,还不是因为太紧张没顾上给忘了。
纪念没忍心继续逗他,“放心吧,我妈早就知道了,她那儿没事,我爸爸有点介意,否则前段时间也不会给我介绍,不过他今天出任务。”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内,甚至比他想的好很多,至少纪念妈妈能接受。
陈耳有心问什么叫他妈妈早就知道了,想着马上进家门还是打消了,之后再问也行。
纪念妈妈和上次见一样热情,一开门就高高兴兴迎上来笑,“哎哟来了呀,快快快坐下,回自己家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下次可不许再买了啊!”
纪念叫了一声妈,陈耳赶紧跟着说:“阿姨好,要买的,太仓促没能好好挑,还怕您不喜欢。”
纪母笑着接过他手里的大包小袋,“两个大儿子买的哪能不喜欢,还有最后一个菜,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进门后确定纪念爸爸不在家,陈耳其实是松了口气的,“你爷爷和奶奶呢?我记得你们一家人是住一起的,高中那会儿看他们来学校门口接过你”
“你看见的那次应该是他们来这边玩,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喜欢老家那些朋友,不和我们住一起。”
吃饭的时候纪母一直在给他夹菜,“吃得惯吧,这些都是他爸爸今天一早起来做的,他出任务去了,我就负责热一热,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阿姨不会做饭,他爸在家都是他做,不在家就提前做好放冰箱。”
陈耳有点意外。
今天这桌菜基本都是他平常爱吃的,他以为是纪念提前给他妈妈说了他的喜好,可菜都是他爸爸做的。
纪念显然也意识到了,站起来给纪母盛了一碗汤,“多喝点。”
饭后陈耳提出他可以洗碗,谁知纪母说:“我家的家务都是他爸和纪念来做,他爸不在,你就陪我聊聊天,他去洗,他就喜欢洗碗。”
陈耳不敢否认,因为纪念好像确实挺喜欢做家务的。
纪念在厨房,纪母拉着他去了纪念房间,和他想象的差不多,纪念房间很有书卷气,一眼望去书架就占了一面墙,这么多书纪念真的看完了吗?
就在他震惊书的数量时,纪母不知从哪个角落掏出一张照片,“儿子,你快来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我之前给他拍的,我上次见你就觉得像,回来看了有不确定了,照片有点糊看不清。”
陈耳一边惊讶于纪母的称呼,一边双手接过照片看,这一看愣住了。
这是高二那年一中运动会纪念参加三千米的照片,照片一角一头黄毛的他站在跑道外望着纪念的方向,手上还拎了两个塑料袋子。
照片聚焦在奔跑的纪念身上,陈耳的脸不算清晰。
那年他在借读班级上完课,大课间跑去纪念班级外听见纪念报名了运动会三千米项目,担心他跑不完中暑,运动会当天拿着跟粉店老板娘预支的工资买了药和葡萄糖偷偷跟着。
纪念跑了多久他就跟了多久,最后纪念安然跑完什么事儿也没有,反倒是他自己受不了暑热喝了买的藿香正气水和葡萄糖。
想到这儿,陈耳没忍住笑,“是我,阿姨,我当时就在想他怎么那么能跑,我都差点没追上。”
纪母惊讶地说:“我就知道我没认错,我之前让纪念认,他还说我看错了,这孩子真的是。”
陈耳笑了笑没接话,纪念没承认的原因他想也知道,他那副打扮和一中的人格格不入,纪母他们要是知道是他没准会刨根问底问些别的,他那些事情解释起来挺麻烦的。
他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停了几分钟不到就被纪母一句话覆盖了。
“儿子,阿姨知道你家里的事情,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可以跟着纪念叫我妈妈,他爸也是你爸爸,纪念都跟我们说了,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有这番事业,多个你这样的儿子,我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