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也的心跳很强烈,震得云衔的身子一抖一抖的,而后者扭了一下纤细的腰肢,身子一软,瘫向鹤也,让鹤也不得不伸手架住他的腰。
“哎呀,讨厌……”云衔晃着屁股,娇羞地把脸往鹤也的脖颈上埋,趁机哈了口气。
鹤也忽地颤栗,随后惊慌地抬起头,正好与那老翁对视,后者果然露出了不可置信、难以理解、匪夷所思的表情。
鹤也知道此时解释也于事无补,于是连忙低下头道:“快别闹了。”
老翁一看,光天化日之下,男男女女,卿卿我我,耳鬓厮磨,丝毫不在意旁边还有一个他,简直是有伤风化!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老翁哏哏地念叨着,将身子一扭,背对过去,一双手奋力地撑着竹竿,那劲头儿比起年轻人都有过之无不及。
“现在的年轻人啊,道德败坏!道德败坏啊……”
云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转头,又恢复了男儿身的样子。
“鹤也,你看那老头儿,我感觉他去参加龙舟赛都能赢。”
鹤也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心思开玩笑。
云衔轻轻挑眉,看着贴在鹤也额头和鬓边湿漉漉的头发,还有他仍然泛着潮红的脸颊,慢慢低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云衔的头发轻轻飘动着,金黄色的眸子如春日午后的阳光般的温和。
鹤也知道,心跳是不会说谎的。
他深陷于这种温柔。
云衔的手慢慢向上,捧起了鹤也的脸颊,明媚地笑了一下。
“真好。”
鹤也将头扭了过去,云衔便凑过去,在他耳边道:“真好看。”
鹤也身子一抖,迅速推开云衔往旁边走了几步,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子。
人在慌乱的时候,总是表现得很忙。
“你方才说的‘风水宝地’,指的就是这个?”
这句话说完鹤也就后悔了,他的脸果然又不争气地烫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这里是避雨的风水宝地。”云衔微微压下身子,侧着脑袋看向鹤也,“啊呀呀,鹤老师,您今天怎么总是意会错我的意思,难道……”
“把……把衣服铺上面晾晾!”鹤也几乎是喊了出来。
现在摆在两人中间的,是九天灵器之一的灵绝,只不过变大了许多,跟一张桌子似的,正好够铺下两件外衣。
“你……你不是有火符吗?”鹤也将自己的外衣铺在了上面,又指了指道,“烤烤衣服……烤烤。”
云衔先是一愣,旋即便笑着将外衣脱了下来。
或许在别人眼里,鹤也温柔又极具威严,可在他眼里,鹤也有时候呆得可爱,又极易害羞,和小时候一样,没有变的。
毕竟,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想起灵绝了。
“好,那就给它们烤烤火。”
云衔丢出五张火符,一个响指,火符便燃烧着在衣服上方转了起来。
鹤也望了望外面,桥洞之上还挂着珍珠串般的水帘,不过雨确实小了许多。
两人明明是为了蹲守跟踪者,却发生了鹤也连想都不敢想的亲昵之事。
念及此,鹤也愣住了。
他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嘴,麻麻涨涨的感觉还未消去。
他真的从未想过吗?
他真的……从未……想过吗?
云衔悄悄瞥了鹤也一眼,微微一笑:“鹤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也是一个下雨天。”
鹤也回神,眼睛微微睁大,眼前也浮现出了那夜的情景。
“嗯,那时候你和伯父闹别扭,竟然一个人跑到风鸣来了,我和鹤琼姑姑出去寻找,在一棵桃花树下见到了你。”
细雨如烟,桃花如梦。
每一片花瓣皆经雨水洗涤,更添几分清雅之香,瓣上水珠于月光下熠熠生辉,宛若明珠绽露,静静等待着有缘之人。
“是啊鹤也,本来我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可谁知跑到此处,恰逢桃花绚烂,心情也随之豁然开朗。那夜月色极好,桃花也美。”
云衔没有说的是,最难以忘怀而夜夜入梦的,是那时的你,也是现在的你。
万物新始,理应是伤风败俗的早春。
“鹤也,你当时憨极了,直接就拿过伞走到了我身边,全然不顾你姑姑,她回去后可曾数落你了?”云衔突然好奇了起来。
鹤也略有尴尬地咳了一声,道:“嗯,倒是训了几句。”
“哈哈哈哈!鹤也,原来你小的时候就那么心疼我呀?”
云衔很开心,发自肺腑的开心。
“当时是觉得你傻,次日再看,果真如此。”鹤也微微一笑。
作为“接”他回家的谢礼,云衔在得知了鹤也喜欢吃鱼之后,次日便亲自下河抓了两条大鱼,然后马不停蹄地拎着桶赶往鹤府。
鹤琼对他的评价是:四大宗门中最不在乎形象的公子。
鹤也忘不掉,忘不掉那个满身是污泥、满眼却是星光的,将木桶抱在胸前向他展示的小男孩。
那两条鱼都是赤鳞鱼,一条用来炖汤,一条用来油炸,美味如同仙肴。
也是从这顿饭起,云衔就记住了,鹤也不喜酸食,也不爱吃香菜和菌类。
小时候,云衔总觉得鹤也挑食,起初也会捉弄他几番,不过慢慢地他就发觉,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挑食不应该被贴上贬义的标签,而应和“我喜欢米饭”或是“我喜欢馒头”一样,是对自己喜好的中性的表达。
又或者说,它代表了一种情感,一种信赖,我将这份“喜欢”告知于你,你要做的是了解和接纳以及注意甚至是重视,而不仅仅是以“坏毛病”这一草率的观点去盖棺定论。
“什么嘛,我那是小孩子特有的天真,再说那鱼是不是很合你胃口?”
“是,特别合胃口,你吃了整整三大碗米饭。”鹤也伸出来三根手指,笑了笑。
“这我还收敛了呢。”云衔也笑了。
夏日的急雨总是来去匆匆,不消一会儿,天空逐渐放晴,雨滴也渐渐停歇。
阳光照进来了大半,原本暗阴阴的桥洞也变得暖和起来。
“鹤也,雨停了。”云衔把衣服收好,递给了鹤也。
“嗯,先回去吧,镜空怜他们应该可以追踪到那人的踪迹,我命人传他们过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