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些吧,再加些吧,”,那婆子故作为难,其实镇上大户买丫头,这种没有上岗经验的丫头一般也就值个四两银子,碰上那些小户,说不定三两银子便得了去。
“你这婆子……”,孙妈妈故作为难,瞟了一眼黎月。
黎月看这婆子拉着的丫头一张国字脸,眼睛清亮,眼神镇定。可惜了,一个丫头生了个国字脸,很难用一些女孩子家的赞美之词去形容这张脸,或许可以称得上是另一种“国泰民安”。
“可自愿入府?”黎月问道。
那婆子拉了一把这姑娘,示意她回话。
姑娘收起眼神,看向黎月道:“愿意。”
“你不怨你爹将你卖了?”黎月疑道。
“家中数口都指着卖我的银子接济,”,那姑娘顿了顿,“若是父亲可以这笔银子完成差事,哥哥便可以继续考学,我愿意。”
又是一个被卖了养家的姑娘……
孙妈妈见状,便明白黎月是满意这个丫头的。她瞧这姑娘此前一直看这地面,并不四处张望,回话时也点到为止,是个有悟性的,定不能再像书红一般干出这老些个蠢事来。既然两相满意,孙妈妈便走回黎月身边,低下头来,眼睛一眨。
墨莲见了,便转向黎月,接过她手中茶盏。
“五两银子,”黎月向那婆子道,“五两银子,便将人留下吧,也全了你一番相助李裁缝之心意。”
只见那婆子眉开眼笑,叩谢不已。
随后,又是一番挑选,再留了个十岁上下的小丫头,这婆子便押着书红书白二人离去。
“孙妈妈,今日有劳了,明日早间请安时,再向婆母呈报。”黎月起身道。
孙妈妈知道事情已了,自己该走了,便行李道,“娘子有劳了。”
墨莲忙将一把碎银塞入孙妈妈手中,作为酬谢。
书房。
“你说她今日发卖下人时动怒了?”陈均柏听着陈刚诉说,好奇想着,他这位便宜娘子居然会为这些事动怒。
陈刚连忙凑上前神秘兮兮地说:“是啊,听下人说,娘子一连斥责了书红好几个不正,什么,来路不正,发心不正,还有什么这不正那不正的,真是气极了的模样。”
陈均柏撇了一下嘴,继续摆弄着书架上的册子。
“而且,而且听说娘子还斥责了书红没有逆天改命的本事,什么什么贪图富贵之类的。”陈刚还意犹未尽。
“逆天改命……”,陈均柏尤自重复道。
“主子,咱这位娘子平日里闷声不响的,今日倒是难得发了威。”,陈刚道,“看来也是真性情之人,若是日后她得知……”
“如何得知?!”
“是!”,陈刚觉察到陈均柏语气中的不悦,便不再多言。
陈均柏是生意人,走南闯北,他只信人心逐利。而黎月一个后山孤女,仅凭着一副命格便嫁入陈家,怎么听来都是荒唐至极。他陈均柏不是荒唐之人,于是自黎月入府之日起,他便暗中观察着这位新夫人。
然而着黎月也是奇怪,嫁入府中安静得宜,即便是母亲往褚玉苑塞了一揽子下人,她也是笑着照单全收。这副心性,哪里像是一个山姑?外加成婚至今,黎月在照料陈均柏起居之事上,无不用心,陈均柏也是受用至极。
虽说陈家不怕她一孤女能搞出什么事端,但是这事儿从根子上透出来的荒唐,他父母居然也不觉异常,这不免让陈均柏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