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一个暖春,三月中旬的热气,一波一波的逼得人们脱下厚袄,后院的丫鬟妈妈们扎着袖子来回窜梭。
“章夫人!”,陈张氏热情的迎上,“快,里面请,里面请。”
章家主母许是前些日子得了冰花梅片在镇上一众女眷中甚是得脸,近日陈家的茶会她也是极为捧场,来得很早。
“今日这园子里装扮得甚是别具一格。”,章夫人只觉园中一步一景,最过别致的是凉亭旁的一颗百年玉兰树,朵朵白花顺着枝干张牙舞爪地点缀在浅蓝的背景下,随着微风摇曳,好像那女子身着白裙在随意的摇晃。
“贵客光临,寒舍蓬荜生辉!”,陈张氏拿捏着时机,道,“前些日子里,表姑娘与二公子,唉,多有得罪。”
“表姑娘也是行侠仗义,泽成平日里找猫逗狗的,说来,还是委屈了表姑娘。”,章夫人拿起一颗栗子用力揉搓着。这章泽成是她儿子的头号竞争对手,这么些年里,她明里暗里的纵着他的性子,没想到他居然靠着一副皮囊还是压了泽立的风头。
“那还不是大公子谦谦君子,低调为人,这才有了弟弟的恣意。”,陈张氏候着章夫人的心理道,她是陈宅的夫人,也是陈宅里唯一的夫人,和在座的诸位正牌娘子一样,不论是哪家的妾室,都是她们共同的敌人。
……
“柳夫人,柳小姐,你们来啦!”,黎月作为陈宅新入门的少夫人,则迎着各路客人纷纷入座,寒暄。
“陈夫人,真是花容月貌,秀外慧中!”,柳夫人一边笑着,一边拉着女儿入座。
“陈夫人,今日这蜜饯果子真是特别,是哪家铺子的呀?”,一旁略有些富态的林夫人笑着问道。
“啊,这是镇上甘草局的蜜饯,单其中一道酸梅子是我家中自制的。”,黎月微笑道,她看这林夫人白白圆圆的脸蛋上,笑眼眯成了缝,活像年画娃娃,丝毫不显年纪。
“哦,自制的,甚是好吃,嘿嘿,回头还请个方子带回去给家中厨娘。”,许是这林娘子平日里食多了荤油,总觉口中不爽利,今日这梅子入口酸甜不腻,甚是合她心意。
“好,好,回头我让墨莲将梅子和方子,送到府上!”,黎月笑道。
……
“娘子,快喝口水润润吧,今日客人多,您仔细别累着。”,只见墨心端上茶水给黎月。
“嗯,这茶有些涩味,跟茶师说,一定要仔细挑选用新茶嫩芽,一定别用错了水。”,黎月咕咚喝了一大杯茶,这天气,热得她都出了一身汗,墨心在一旁给她扇着风,“你快去吧,我不碍事。”,黎月放下茶盏便赶了墨心去招呼茶师。
好容易客人到齐,开了席。
陈张氏与章娘子坐首位,“这道菜甚是新鲜,有什么说法。”,章娘子指着面前小几上的一道凉菜。
黎月接收到陈张氏的目光道,“回章夫人,这道菜乃时宴楼的春季菜品,金花枸杞。”
“哦,宴楼的菜式,我怎不知。”,章夫人觉得这道菜甚是爽口。
“章夫人有所不知,这道菜是宴楼刚刚推出的新品菜式。这金花菜长于春夏旷野,一般菜园里甚是少见,须得派工人在天气转热之前上山采得,故而数量有限,只此一季。”,黎月顿了顿道,“金花菜还有一个别名,称为幸运草。因有传说,金花菜每一片叶子都有着不同的吉祥寓意,故而称为幸运草。春季易发,着金花菜则有清内热,解血热的功效,又叫牧草之王。”
“哦,甚是有趣,少夫人所知甚多。”,章夫人赞道。
“哼,不就是野菜么,她从小在后山长大,当然都知道了!”,说话的正是柳家姑娘,这姑娘满头琳琅釵鬟,一看便是家中宠爱的女儿,平日里说话做事也是多有不顾的。
陈张氏微微低下头摇扇不语,章夫人见陈张氏不语,便也端起茶盏,别人家的事,当家主母不说什么,她做什么好人。
柳夫人见状,便堆笑道,“休得无礼!少夫人勿要见怪,小女儿家心直口快……”
您管这叫心直口快?!这娘俩可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没脑子!黎月感觉非常无力,自己的身世进了陈家确实是高攀,可这也是陈家看中了自己的命格有益处,说白了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买卖。这柳家是什么情况,吃陈家的饭,砸陈家的碗,而自己的婆母此刻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分明是要自己解决这场面了。
“……”,她正要说话,只听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
“少夫人乃通情达理之人,自是不会计较。”,林夫人拿着帕子掩笑,“毕竟是柳姑娘出言无状,有失礼数,丢了颜面,少夫人又怎会忍心苛责。”
黎月皱了皱鼻子,强压下嘴角,向林夫人投去一眼谢意。这林夫人,人如其状,平日里她就喜欢研究些好吃的,如今她就因着一包梅子便喜欢黎月,真是美味奇缘。
“你……”,柳夫人气得……
“美味当前,诸位何不先享了这美食。”,陈张氏见林夫人出头,便不好再视而不见,出言解决了一场硝烟。
黎月细细观察这柳小姐,只见她母亲拍着她双手哄着,便一扭身子甚是不服气的样子。自己,应该没见过柳小姐,也自是没有的罪过她,那今日这一出没来由的,这柳小姐也属实是莫名其妙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