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下落刹那,河岸鬼声四起。
凄凄切切的喊声让姜家众人忍不住汗毛倒立,姜林琬恍惚间听见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不要回头。”
定住了姜林琬即将转动的脖子,姜洛玉索性知会一声,直接封闭了几人的听觉,又为他们安排了一场美梦。
艄公站在船头倒是回头看了两眼,在鬼叫声里感慨道:“老夫上次开渡船,还是送冥主去阳界渡劫。”
“冥主为何需要渡劫?”姜洛玉下意识问道,其实根本没指望能从艄公嘴里得到答案。
“做仙门弟子尚且还需要考核,做冥主怎么不用渡劫?”艄公又用竹竿敲了敲想要搭便船的怨魂。
“说冥界有来无往的传言都是为了迷惑外界,要不然是个人都想通过往生河进来冥界,怎么得了?”
姜洛玉:“……”
丛明雪眸光微动:“敢问前辈,只要进入往生河就一定能进冥界吗?”
“那倒不是。”艄公奖励吞了失去理智的怨魂的鹈鹕一条银鱼,“冥主只会放和冥界有缘的人进来,不过来的人数多了,冥主是会烦的。”
此后的行程一路无言。主要是河岸边恶鬼的吼叫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地步,河水卷起的浪花也汇聚了河底怨魂的呢喃。
两人不敢懈怠,拿起了十二分精神注意周围的情况,生怕出什么意外。
很快,姜洛玉就意识到为什么冥主让他们不要“回头”了。
“玉玉!救我——”
是林朝盈的声音。
“小弟!别走!”
姜林廷三人重叠在一起的呼唤。
“老幺——”
姜景安的呼唤。
“阿玉。”
还有……丛明雪。
姜洛玉掏了掏耳朵,嘲讽道:“还没我自己变的像,也好意思出来蛊惑人。”
河底怨魂:“……”
一个时辰后,狭窄的水道突然变成了开阔的河面,浓雾四起笼罩在天水之间。
直到纸船碰壁,两人才看见了一层薄薄的结界。
艄公抬了抬眼皮:“返阳点设置好了吗?”
姜洛玉回了声“好”,催动《正天诛魔剑法》向玄衣剑里注入浩然正气。
丛明雪亦然,只不过改为左手持剑,上前握住了姜洛玉的手。
辰欢抱着狗崽见状化为金龙原型,长啸一声卷起姜家众人。
黑白剑气冲天而起,两人一龙同时扑向结界!
——
天正宗。
三大主峰之一天正峰,同样也是宗主尘极道君的峰头。
寒松居,尘极道君喝了口灵茶,这才扭头对上两张严肃的脸。
他控制住不自觉抖动的手,确定周围没有第四个人,这才开口:“你们是说,怀疑仙尊……走火入魔了?”
“道君,千真万确!”谢子宁白着一张脸,恨不得以头抢地再发个天道誓言,来证明自己的说的全是真的。
齐怀仁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一些,拱手后道:“宗主,若是师尊没走火入魔……”
“那他为何行为举止如同幼儿,还不认得我们两个?”
“阿嚏——”
落雪峰上,白三水顶着丛明雪的模样挠了挠头,蹲在地上数蚂蚁。
他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可一片空白的大脑让他根本无从入手。
地上的蚂蚁长年累月吸收灵气,已经长到了黑豆大小,哼哧哼哧的往蚂蚁窝里搬去糕点碎屑。
糕点是他刚从一个少年手里抢过来的。
阴阳殿,离昼闭目而坐。
久违的清净让他甚至有些怀念阴阳殿人满为患的日子。
那日丛明雪突然消失,遍寻无果。他呕心沥血卜算出两人没有大凶之相,可问题随之而来。
三清秘境的境主和代理境主全部失踪,他们相当于被困在了玉佩里。
恰逢最近天正宗的百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在即,作为太上长老的丛明雪需要露面。
往年的祭祀大典,丛明雪从未缺席,若是就这么莫名消失谁也联系不上,恐怕生出什么事端。
更何况经历魔修入侵一事,外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上了天正宗。
所以……需要有人出去顶替一下丛明雪的身份。
这里面唯二和三清秘境没什么关系的就属迦南月和白三水了,只有他们两个能出去。
但迦南月正巧接到了宗门弟子的求助,有个渡劫圆满的修士打进合欢宗,死皮赖脸地要名分,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忘情水喝了三缸都没用。
于是重担便落在了白三水身上。
好在经过凝星和何在夕的调理,白三水的后遗症几乎治愈,不出意外能够撑到祭祀大典结束。
离昼调息的动作一顿,吵吵闹闹的声音又从外界传来。
“臭鸟你不是说梧桐枝是好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残次品?”
“我哪里知道那梧桐枝是别的东西变的!别说了,快去问离昼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上白三水,他都变傻子好几天了!”
离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