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我没有要杀你,若你杀了更多人,那我只好先杀了自己,再由天道惩罚你,总不至于让你死的太轻松罢了。我也有还未做到的事,先留着你也无妨。”
特别是那句“也无妨”,我加重的语气,故意说的很慢,不知道白帝会不会因此愠怒。
我转身,想要去拿那些白帝曾给我的宝贵药瓶,那里面有什么鲛人的泪、烛龙的鳞、无根的水、还有什么……
突然,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环抱在我的腰间,白帝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手掌牢牢的将我禁锢住,半分也动弹不得。
这该是我们之间许久未有的纠缠,他的怀抱好冷,可也有我喜欢的香气。一时间,我只听到我们交错的呼吸声。
我想挣脱开这致命的蛊惑,却被他更紧的包围。
我无法,只得哄他道:“白帝,这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的留在你身边,还替你疗了伤,就当我报答你昔日救我的恩情如何?”
“小辞,你太天真了,你我纠缠数年,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开你,也不会就这样让你还了我的恩情。嫁给我,你别无选择。”
我闭上眼睛,“好啊,但是你得让我和江陵见一面,如今他已被囚禁,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白帝贪婪的吸取我发间的香气,随后淡淡的说“好”。
第二日,他如约带我去了日升阁,我望着这三个字久久不能平静。
日沉阁,日升阁,只差一个字,意思便天差地别。
白帝不喜欢夜晚,他厌倦了那些寒冷又寂寞的晚上,当然日光自然是可以压制他的戾气,所以他才亲手将这一切笼罩在日光之下。
可了解清楚前生后,这其中是否还有解语对夜合的眷恋不舍呢?他想要把他的神女高高的放在天边,不允许任何暗黑破坏她天生带来的光明,所以才选择故地重建吧。然后事实如何,已经无法再追溯。
日升阁名不副实,里面暗黑阴冷的很,一丝阳光也无。
白帝解开最里面的一道法术,暗门开启后,我终于见到了江陵,而白帝自顾自的走开了。
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他略蓬松散乱的头发,江陵被困许久,滴水未进,他不得不消耗魔气维持自己法力的运转。可是这样一来,他体内的魔气就会失控,压制不住曾经斯氏夜为他施下的咒术。
江陵的发丝和白帝一样,全部变成白色的发丝,他还是尽量一丝不苟的束成马尾,看起来尽显疲态。
他一向意气风发又俊朗的脸上有些脏污,可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正打坐调整内息修炼法术。
曾经那么一个骄傲又年轻的灵魂,此刻就毫无嫌弃的坐在冰冷阴湿的地面上,可他看向我的眼神永远盛满精芒。
“江陵。”我唤他。
我向他走去,试图将外面的阳光带进来分与他一些,这样就不会感到寒冷黑暗了吧。
光线很暗,我摸索了许久,才解开大氅的丝带披到他身上。
江陵一开始本想拒绝,可最后抵不过我的执拗还是接受了。
“夜合,你近来怎样?白帝有没有为难你?是我不好,让这件事连累到了你。”江陵在暗中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我将随时带着的一壶桂花酒递给他,看着他一点点喝下去,“我没事,江陵,你应该担心自己。”
我看着他,想起了前世我们坐在亭中对弈,那时他总穿着黑羽大氅,看起来丰神俊逸,而如今的一切怎比得他从前的万分之一。
我忍着心里的悲痛,恍惚又想起他死在我的怀里,那时的眉眼与神情,和现在并无几分差别。
江陵,此生我定要保你无虞。
我替他擦拭了唇边的水渍:“我将情丝还给了他,白帝现在有这份压制,能够减少他的暴戾。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承担这些,想着这许多办法阻止,不论是前生还是今世,你都一直在为天下,为六界,甚至还在为了我殚精竭虑。如今,便该由我了解这一切。”
江陵捉住我的手没有松开,“夜合,你知道,若你没有爱上白帝,我绝对不愿将你唤醒,我多想看见你能平安无忧的过完这一世,如果天道肯恕他,我情愿死的人是我。”
我看着他悲愤又无奈的神情,眼泪一滴滴滚落下去,明明这些都不是他该有的罪念,可是江陵始终背负了太多。这一点,我永远也无法释怀,哪怕是多少世间珍贵的之物也无法偿还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