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氏集团,现已改名叶氏集团。
楼外礼炮声响,在主持人富有感情的恭祝声中,几个中年男人喜笑着进行剪彩仪式,中间那个男人瞧着斯文稳重,却难掩心中轻蔑,微微向道贺的友商点头示意。
大厅内稍显清静,一个刚成年模样的少年,莽撞碰翻一个中年男人手里的材料,所幸文稿材料夹在会议记录本里,虚惊一场。
少年抱歉地帮他收拾,边忙边说:“对不起,打扰您了。”
中年男人看他碎发下稚嫩的面孔,气不打一处来,理都没理,直接喊保安过来:“保安!你怎么看的,这小孩怎么回事,谁让他进来的?”
保安大叔一脸疑惑,拉过他往外推,对着中年男人解释:“辛苦您了啊,是我们的疏忽。”
中年男人依旧步履匆匆,留下一个仓促背影,一手拎着东西走了。
叶无言瑟缩窘状,握着保安大叔的手求情:“叔叔,你就让我进去吧。我有急事,勾引我爸的小三在里面。”
这句话勾起了保安大叔兴趣,看戏似的打量他:“谁家小孩啊,这要是让你闹大了,我工作还干不干。”
叶无言从兜里摸出一盒香烟,不熟练地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想暗中贿赂。
保安大叔嫌弃地推开他的手,有点无奈说:“你看看这烟什么颜色。”
叶无言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白色啊。”
保安大叔冷笑:“那是发的霉。”
叶无言满眼尴尬,觉得自己当下头发丝都是蔫的:
“我家穷,要不然您……洗洗再抽?都怪我,被那个男狐狸精气糊涂了,他不仅勾引我爸,害得我妈净身出户。昨天他竟然还想勾引我!”
在保安诧异中,叶无言正色道:“昨晚好不容易才逃出他的魔爪。叔叔,就这么跟你说吧,今天这门我必须进去,收集我爸出轨的证据,不然我真活不成了。”
保安大叔爱吃瓜,他这个岗位是走关系进来的,早就受够了整栋楼小白脸天天找茬,与其受这窝囊气,还不如看场热闹后被辞退。
看他差点失去贞洁的烈男模样,望了一眼监控,装作指门让他走,悄摸说了一句:“偷偷的啊,叔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谢谢叔叔!”
叶无言不负众望,一秒不耽搁,头也不回地往楼梯间跑。
保安大叔边走边感叹,这什么世道,乱国妖男,回头一定跟老李说道说道。
高楼之上,叶无言用刚刚从男职员身上偷到的员工卡,轻易打了通往天台小门。
他沉默地往前走,俯瞰这座城市。
天台的他如被旷野翩然巨风,压顶扑面,簌簌地将他衬衣托圆吹鼓。
没多久,礼炮再一次齐发,不同于刚才,轰鸣的警笛声将众人的喜悦撕裂开来。
叶无言随意抬起右手,心里有种舞台落幕的轻松,看着楼下那个男人被带走,他终于笑出了声。
那个斯文稳重的男人,是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人面兽心,背地里做了不少腌臜事,今天被带走也算为民除害了,不枉费他收集了近十二年的证据。
除了他想混入公司这件事是真的,其余全是为了得逞的谎言,俯视父亲从高位跌落,他的躯壳头一次如此轻盈。
时针一步步走到终点,叶无言又往前走了一步,凝望警车渐行渐远。
今天,09.09,按照计划,到九点零九分,赏赏鸟,潇洒转个圈也就下楼了,更不会走叛逆少年跳楼的戏码。
他的时间从未卡错过,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计划通……通通白瞎。
一阵粗鲁的乌鸦叫声在脚边响起,吓得他神魂俱颤,这鸟扑棱着一双黑色翅膀,掉着毛,胡乱飞舞。
他甚至可以看清羽毛上的纹路与颜色,不过那不是重点。
叶无言成功脚滑,俯冲直坠,大脑一片空白。
强烈的慌乱、无措、愤怒下,竟没有发现眼前出现一道刺目白光,诡异地吞没叶无言的身影。
一个飘渺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你信不信天命?
——
当叶无言再一次睁开眼时,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装作一副任人所欺的乖巧,轻呼一口气,习惯三秒内冷静下来。
漠然观察自己,衣装已然变成了一袭玄衣,黑发悄然垂到腰间,身量不变,眉眼依旧。
只是小臂上的疤痕不见,仿佛自己的灵魂,注入一具更轻盈纯洁的躯体,赤脚落在一块暖玉上。
这处不像是现代,墙壁地面皆由玉石金银雕砌,面前纱帐重叠轻盈,白色雾气无孔不入,还有清脆的玉铃清神净耳。
若不是转身,叶无言都要以为自己得道成仙了。
他的身后是热气萦漫的汤池,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似有所感,淡然回首。
叶无言僵硬地站在原地,心中咆哮:艹!这是鬼吧。
他此刻真的相信自己穿越了。
四下没有他人,这个男人仿佛生来自带唬人天赋,半张脸被飞溅的血液描缀,冷脸凶面。
墨色长发浸入池中,阴影斜洒,昏昏沉沉,眉眼压抑着无可言说的戾气。
男人慢慢起身,思索着什么,池中水汽四散,开出一条“鬼道”。
细细看来,他身量颀长挺拔,肌骨匀称,不用说那一双隐着青色纹路,筋骨分明的手,掐死他只一念间的事。
男人披上罗衣,走到烛灯旁,面容瓷白,眼尾殷红,更像嗜血阴鸷的恶鬼。
叶无言挤出一抹笑,慌乱间瞎说道:“Hi,洗澡呢?”
男人似乎怔了一瞬,层层叠叠红纱帐拂过眉心,急步走到他面前,眼尾似乎还有一丝气恼哀怨。
不过在叶无言看来,那气势汹汹,无一不在透露要杀人灭口。
吓得他什么胡话都敢乱说:“上天命我前来助你,你是何人?此乃何处?”
薄薄雾气蒸得叶无言脑热,细嫩皮肤泛红,手背于身后,勾着发尾摩挲。
当真有趣极了,苏玄煜噙着残忍的笑回:“上天?何人?你看我像不像大善人?”
他嘴角干涸的血迹还未洗净,通体尊荣华贵的模样,手上戴的玉扳指,通透无暇,碧玉无双,打眼一看,不懂行的外人都知道价值连城。
叶无言眼底闪过一丝惊恐,这人明明长得就是一张不老实的脸:
“你少诓我,知不知道自己脸上还有血!少说也是个高门贵子,还稀得骗我?”
苏玄煜伸手探去,肃穆冷声:“那我答了你的话,大煊皇宫,杀你之人,听懂了吗?”
大煊皇宫?穿越名言:好熟悉的名字。
皇宫?!!!你是哪朝皇帝?
叶无言诧异,手腕被这个男人攥得死紧,挣脱不开,纤弱手腕红了一圈。
他算是知道了,这不是仙境,自己也还是肉.体凡胎,面前还是凶面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