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尸体的房间一侧,安详静谧,能看出主人很爱惜这间屋子,镶金的柜门上没有一点灰尘。
奢华的卧房另一侧充满恐怖的血迹,梳妆台面上的簪子、桃木梳被暴力推到地面上,有挣扎的痕迹,木凳瘫倒,木门框上有几道血指痕,靠近门口的地面上也有,院中粗砺的石头上更甚。
入了门,似乎也就放弃了希望,任由人拽进去宰割。
女人身体被从中间剖开,塞入稻草,大片鱼鳞覆在血稻上,和铁锈味、腐肉味,“精彩纷呈”。
她披头散发,眼神充血而绝望,没有血色的唇微微张开,“诉说”自己有多想活着。
叶无言脸色惨白,捂着嘴控制不住地干呕,他试着靠近蒋淑尸体:“呕……”
他跑出屋门,扶着墙虚弱气喘,喉咙干疼,胃里空空也难逃被尸体腥臭折磨。
恶臭的气味腥腻入喉,叶无言觉得自己七窍大开,全都涌入难以想象的味道,被绝望浸透。
苏玄煜阖上屋门,用檀香扇在他鼻尖轻轻扇风,掐出叶子的绿汁做馅,拿叶片包着捂紧他的口鼻。
半拿捏他的脾气说:“跑这么快,我都要以为你不怕尸体。”
叶无言眼睛被泪花润红,他是第一次见凶尸,也第一次闻到这种恶气,相比于他,苏玄煜和童清沉稳极了。
童清从里面打开门,探出头歉道:“是我疏忽,原以为无言经验丰富,不畏惧这等尸气。你们先等着,我马上帮她装进尸袋。”
他自然不会傻到让皇帝帮忙收尸,也不想这些污秽脏了叶无言的手,没带去重与富秋,只好自己动手裹尸。
所幸很大一部分脏器已经打扫完毕送入大理寺,这具躯壳的一部分血由稻草吸干堵塞,不会流出。
剖开的伤口和人尸青灰色的脸外人看来可怖无比,对童清而言,做过无数次收尸累活,也不觉得有什么麻烦。
叶无言满心满眼都被进门的尸首缠住,噩梦般挥之不去,撇嘴:“用拙劣的手段吓人,无耻!”
两刻后,童清满头热汗推门而出,不敢靠近叶无言,怕他嗅到自己身上的尸气。
“天气炎热,蒋淑尸身都腐败发臭了,对气味敏感的人来说,的确难以忍受。”童清瞧着叶无言脸色不好,体贴安慰。
叶无言蹲坐在墙角,抬起头说:“蒋淑死前去过有干草的地方。”
苏玄煜和童清诧异,叶无言只看了一眼就跑出门外狂吐,竟然还能看出蒋淑生前去过哪里。
叶无言解释:“她头皮上有被拖拽的瘀血,夹杂卷曲的毛细的干草,不易发现。外加稻草厚实,人容易被稻草晃眼,先入为主解释干草在她发间的缘由,更能掩人耳目。”
“她去的地方,可能是书生死前的旧宅,毕竟她也不愿意相信有人死而复生,能撑起一大家族、有胆识的家主,更愿意用手、用眼睛挖掘真相。”
童清忽然想到飞鸟传给他的话:“无言,你让飞鸟告诉我的推论很有道理。但我依然认为是贾家和蒋家,损害了其他商户的利益,而那些商户恰好知道什么,拿猫妖案当幌子害人。不大可能是八年前的书生隐姓埋名八年复活报仇,还逼我们翻案。起码这十年间,我断的案子,没有一例,仇恨能跨越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