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炉腾起的青烟缠着血腥气,林清臣望着铜盆里发黑的毒血,忽然想起萧纭说过的话:"北疆有种狼宁可咬断自己的腿,也不让猎人拿完整的皮毛。"
腕间银针随着呼吸颤动,每根针尾都缀着殷红的血珠。楚翊坐在紫檀药柜前挑拣瓷瓶,玉杵捣药的声响像是碾碎谁的骨殖。
"这是南诏进贡的赤蝎散。"少年天子捏着青瓷瓶走近,药粉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紫,"太傅可知中毒者会怎样?"指尖拂过他颈侧跳动的血脉,"先废手筋,再蚀目力,最后连喉骨都会化成血水。"
林清臣盯着梁上垂落的铁链,那是三日前楚翊命人打造的。精铁环扣雕着凤凰纹,倒真像要将他炼成金丝笼中的雀。
"陛下想要臣的命,何须这般周折?"
"朕要的是你的剑。"楚翊突然掐住他下颌灌入药酒,辛辣液体灼穿喉管,"先生当年持青冥剑护驾的风姿,朕可记得清楚。"
五脏六腑仿佛被千针刺穿,林清臣蜷在药榻上痉挛。恍惚间看见自己的手,那曾执笔批红、挽剑惊鸿的手,此刻正泛起青紫脉络。他试着屈指,却连药杵都握不住。
楚翊的龙纹靴碾过他颤抖的指尖:"听说青冥剑认主?"少年天子笑着抽出他枕下的软剑,"若它饮了主人的血......"
寒光闪过,林清臣本能地抬手格挡。剑锋却停在离他咽喉三寸处,嗡鸣着不肯再进半寸。楚翊眼底翻涌起血色,突然挥剑劈向药柜。
"连剑都护着你!"瓷瓶炸裂声里,少年天子的嘶吼混着药香,"凭什么!"
林清臣在剧痛中嗅到龙涎香里的异样——是能诱发癫狂的迦南香。他猛然想起萧纭提过的南疆禁术,以毒饲人可造傀儡。楚翊眼尾泛起的青痕,分明是中毒已深的征兆。
"楚翊..."他呕着黑血抓住少年衣袖,"你用了噬心蛊?"
剑锋突然调转,楚翊赤红着眼将剑柄塞进他掌心:"杀了我!"
握着林清臣的手刺向心口,"像杀萧纭那样!"
青冥剑突然发出悲鸣,林清臣在最后关头偏转手腕。剑锋擦着楚翊肋下划过,挑破的龙袍里掉出半块双鱼佩——正是萧纭那枚。
"你果然...留着这个..."林清臣指尖刚触及碎玉,突然被楚翊掐着脖子按进药池。滚烫的药汤灌进口鼻,他听见少年天子破碎的呜咽:"为什么护他...为什么从来不肯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