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尚进定睛望向司胭,一头入如雾般轻柔膨胀的卷发,斜长上挑的丹凤眼,至今还令他印象深刻。
这不是霍哥死缠的校花学姐吗?她是不是也认出我了!
他惊讶地发现学姐也在盯着自己看,果然是认出自己了。嘴角不自觉疯狂向上弯,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倒在司胭旁边了。
刘妈满怀敌意的“呲”了一声。
司胭抽了抽嘴角,他妈妈不会是觉得自己在故意找存在感吧。
她对这个男孩是有点印象,不过这个印象可算不上好啊。一个不学好的小屁孩。
好在吴爸开口打破了僵局,转头问自己儿子:“为什么不能发到网上?”
吴尚进见状把他拽到一边,鬼鬼祟祟不知道说了什么,吴爸庞然大怒,声调立马高了几个度。
“绝对不行,想让我挨骂,你们这群小崽子,欺负我们老人家不懂这种东西是吧?!我告诉你,你现在必须马上删掉照片,不然你别想走了!”
他边说还边捂着心口。但是半点没耽误他声音中气十足呢。
“爸妈,尚进,你们小点声,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关键时刻,吴织囿挡在司胭面前,轻飘飘说道。
就这么一句话,却正中他们的下怀。家里人尤其是吴不用,好面子,肯定不会想发生如此局面。
刘妈递了杯水给吴爸,正好听到吴织囿的话。下意识抬头,目光所及之处,行至过往的人都将眼光投向他们,面无表情神情诡谲,猜不透更觉得渗人。
刘妈去碰吴爸手肘。
吴尚进也在拉扯他爸的袖子,从要打姐姐开始,他就知道有人在看他们。谁知司胭学姐突然冲上来还拍了照片,他一时情急,没拉住……
吴尚进肠子都悔青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就算了,还要在学姐面前丢脸。
头顶路人和学姐不知名的目光,吴尚进低声吼他爸:“你干嘛,现在是在外面,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你——?!”
吴不用觉得自己很委屈,肉都让他俩吃了,自己打自己女儿还要被人当猴看。
他猛一挥手臂,大步往外直接走了。丢下一个女人两个孩子不管了。
刘丽气得跺脚,想追上他一块走,可眼前照片的事情还没个说法。强忍着没走。
吴织囿又继续说道:“妈,弟弟,你们先回去吧。这位学姐我认识,我会解决好的。”
对上吴织囿乖巧懂事的眼神,刘丽终于放松下来。还好女儿懂事,不枉她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就是吃肉这事能多懂点事就好了。
刘妈欣慰地笑笑,追着早已走了的吴尚进出去。
“对了织囿。”刘妈半跨出门槛,回头提醒她:“别忘了付钱。”
司胭抓着她的手臂,听到她的回复:“嗯,知道了。”
“那是你爸妈和弟弟吗?”她问。
“嗯。”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视线对视过一秒后,司胭察觉到,她没有刚才动作僵硬,眼神毫无波澜了。
她呆呆地看着女孩身上的黑色衣服。
还是宽大的黑色运动服,衣服上还印了一只丑丑的哈巴狗。
司胭总算知道,为什么她一直穿黑色的衣服了。
因为这衣服,和他弟弟刚才穿的款式是差不多的。他弟弟穿的也是黑色衣服,只不过衣服上印的不是狗,是狼。
“这衣服好丑。”司胭看那只狗很不爽。
“嗯,是挺丑的。”吴织囿也和她一起吐槽:“不过,能穿就行。”
她低下头,毛茸茸的头发暴露在她面前,司胭趁机揉了把头发。
“学姐,我先去付账。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等我。”
一到她面前,吴织囿就像只粉团子。
司胭便道:“你先去付账?那我先走啦。”
“嗯,学姐再见。”吴织囿和她说再见,便转身朝柜台去付钱。
柜台收银员带着同情的眼神望着她,说道:“今日饭店有打折活动,您今天的消费金额如下,请选择手机支付还是现金?”
吴织囿瞅一眼墙上贴的价格,平静道:“不用,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付了。”
“……啊好。”
对方说话温柔,可惜话里没什么感情,淡淡的,对一切事物都毫无兴趣的样子。
可是有点酷耶。
人散了,饭店也恢复正常的秩序和流动。吴织囿省略过那些少量异样的目光,踏出饭店的门口。
饭店里面比外面要暗,迎面走出去,青天白日太阳灼烈,吴织囿正要眯起眼睛,眼前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把她吓了一跳。
“学妹,你要走啦?”司胭微微弯腰。她俩的身形,远看差不多,但仔细比较的话,司胭比她高一点。
她有点奇怪:“是不是吓到你了,学妹?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就想逗逗你……”
“没有,我就是奇怪,学姐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吴织囿别开眼,避开与她对视。和她对视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等你呀,你不是要回学校吗?我正好要回去,一起吧。”
“不用了学姐,我还有点事。就不和你一起走了,你自己回去吧。”
吴织囿很坚定的拒绝了她,语速不自觉加快了很多。
她似乎没察觉到自己的异常,说完之后就匆匆忙忙走了。
司胭一脸懵看着她消失在街角后面。
宽大的运动服在跑动的一瞬间灌入消瘦的身体,晒不到太阳的皮肤冰冷无比,和其他皮肤的温度南辕北辙。
吴织囿跑得不快,只是想以此逃避路人的目光,还有奔跑中来不及细想的心思。
到了地方,她停下来。
高山绿树葱茏,望不见顶。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爬山。
一开始走着走着,吴织囿还是比较平静的。
然而过了一段路后,她却越来越急躁,似乎是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被人所看到了。
吴织囿甩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加快步伐爬上去。
点心店。老板还是老样子,坐在摊子后头,拿着一把蒲扇轻轻的摇啊摇。见到她就打招呼。
“女娃摄影师,你是要去哪儿啊?”他也是和女儿聊天才知道,原来拿着相机拍照的人就叫摄影师。
司胭否认:“大叔我还是学生,不是摄影师。”
说完又道:“大叔,你知道这附近可以散心的地方吗?”
“散心的地方啊,有啊,附近有个翡翠山。在公园里头,挺高的。不过最近新开了个公园,大家都跑去新的公园玩了,老公园这边没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