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裴川手上拿着扫把,突然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床。
如果都是自己吓自己的话,那今晚岂不是可以睡床了!
笃笃笃——
顾裴川笑容一僵,眼珠子挣扎半天还是往声音的源头看去。
他缓缓低头,看着被自己精心布置过的飘窗。
他当时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飘窗,不仅安装了全自动窗帘,还逛了好多地方挑喜欢的飘窗垫。
此时顾裴川整个人都要硬了,他缓缓伸手做扣门状,迟疑、犹豫、僵硬地敲了敲飘窗。
不能吧?飘窗下面不是钢筋吗?
顾裴川咽了咽口水,心脏却开始“咚咚咚”跳得快起来。
笃笃笃——
沉闷又清晰的回应附和着他的心跳从飘窗底传来,顾裴川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踩了电线,直接从脚后跟电到后脑勺,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他想要大喊,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脑子里瞬间涌过一堆水泥钢筋藏尸案,双腿一软瞬间瘫坐在地上。
“……有鬼。”顾裴川眼睛盯着自己以前最喜欢的飘窗喃喃道,像是吓傻了一般。
他以前最喜欢没事的时候坐在那晒太阳、刷视频、画画。
“别、别找我……跟我没关系,我、我什么都没干啊!”顾裴川哆哆嗦嗦,努力解释。
笃笃笃——
笃笃笃笃笃笃——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敲击声却突然急切起来,顾裴川吓得大叫,“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笃笃笃——!
敲击声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像是里面的东西要破土而出。
很近了,很近了。
顾裴川想跑,腿软的却站不起来,他也不敢闭眼,甚至一下都不敢眨,他总觉如果自己丢失哪怕一秒钟的视野,那里面的东西就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脸前。
“跟我没关系,真的!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个租房子!我……”
顾裴川紧绷的神经被巨大的敲击声震断,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敲击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正午的阳光刺破透明的玻璃,掠过柔软的窗帘,毫不客气地照在顾裴川的脸上。
阳光只照在他挺翘的鼻子和淡色的唇,紧闭的双目藏在阴影下,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顾裴川没有阻碍地睁开了双眼。
刚刚清醒过来的顾裴川脑子尚且不算清醒,毕竟这一觉他昏睡了将近十个小时。
他略微失焦的瞳孔四周扫了一圈,掠过飘窗时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有鬼,有鬼!
顾裴川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手脚并用爬起来,连滚带爬一口气不敢喘地冲出公寓。
他浑身发冷,专门对着正午的太阳,惊魂未定地坐在公园的石凳上。
抖着手对着微信好友一通翻,终于找到大学的舍友,像是找到救命恩人一般颤抖着手发信息。
[兄弟,你大学出去爬山在山上认的那个道观的师父还在不?]
他大学舍友冯泰不止一次提过这个事,把他师父吹的神乎其神,能驱魔能辟邪,能打小鬼能护宅。
冯泰应该正在看手机,回复的很快。
[在啊,怎么了?]
顾裴川松了一口气,按住语音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最后问:“方便让你师父来给我看看吗?”
语音很长,冯泰那边过了一会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顾裴川觉得自己都被吓得快精神质了,被自己的手机铃声都能吓一跳。
冯泰很热情,问了顾裴川现在住哪,又问什么时候需要驱鬼。
顾裴川听了忍不住沉默,他怎么对这种事这么包容,好像房子闹鬼理所应当。
“……世界上真有鬼啊?”他忍不住问。
冯泰也沉默了,反问:“……你昨晚不是经历了吗?”
顾裴川听了恨不得从石凳上站起来蹦下来缓解一下心情。
冯泰知道大学时顾裴川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刻见他没了动静也猜到了他世界观可能要崩塌了,好意安慰:“没事,也分好鬼坏鬼的,你看你现在都没噶,说明你那房子里很大几率是个好鬼呢哈哈哈哈哈。”
“……”
不过也有很大几率是个穷凶恶极被镇压的恶鬼,冯泰心中默默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