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鲁诺把迪亚波罗还给他的手安了回去,克劳斯帮忙将坏死的肌肉组织切掉一部分才成功。
等黄金体验恢复治疗能力后,他终于可以摆脱克劳斯过度粗暴的协助,仔细用替身给自己做了一圈检查。
“你能把没有生命的物体变成人体零部件?”青年迪亚波罗饶有兴致地站在旁边看,品评着这个可疑新人的替身能力。
“是变成有生命的物体,老板……先生。”乔鲁诺差点又脱口而出老板,在对方暗含危险的表情前立刻改口,埋头把纽扣变成一束鲜嫩的白色风信子,递上以展示黄金体验的造物能力。
迪亚波罗把花接过来,举到面前闻了闻,细致入微地观察。
“出乎意料的灵活运用,你具备良好的替身素质,乔鲁诺·乔巴拿,现在去给我洗澡。”
热情老板在几分钟后对这种专攻治疗的能力表达了认可,碧绿双眼抬起来直视乔鲁诺。
乔鲁诺这才发现对方与自己正微妙地隔着一段距离。
……原来他嫌自己脏,所以不想靠近吗?
在窄小藏身处浴室洗着头的乔鲁诺无奈心想,虽说伤口外表已经恢复,但深处还有些软组织没愈合,碰到后就传来钻心的疼。
他以最快速度打理好自己,开门居然看到迪亚波罗坐在沙发椅上等他。
“结束了?”热情老板透过浴室雾气看着改头换面的金发小子,打量虽然没有停止,但表情稍稍柔和了一些。
“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卫队成员,把这件衣服换上,我们要离开这里。”
身旁克劳斯遵从指示将衣服扔过来,乔鲁诺一把抓住差点盖了满脸的西装,在迪亚波罗催促视线下熟练地回浴室套上,发现尺码刚好。
他们把拷问室可能有的线索破坏掉后离开,刚踏到洒落阳光的出口,乔鲁诺就眼尖瞥到对面大楼有个可疑光点,距离己方非常近。
那难道……是狙击镜的反光?
“危险!”
乔鲁诺想都没想地往前冲,硬是把热情老板拽开,下一秒被子弹射落的砖块就掉在两人面前摔得粉碎。
这个藏身处也被敌人监视着,有人想在热情老板出门前的一瞬间干掉他。
然而子弹怎么可能对迪亚波罗有用?具备预知未来与时间删除能力的热情老板,肯定早知道有人伺机开枪。
身体难得跑在头脑前的乔鲁诺尴尬收手,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看到迪亚波罗正扭头瞪着他。
“乔鲁诺·乔巴拿,不要随便碰我。”
热情老板表情不严厉,语气却警戒疏离,一副上位者做派,把袖子从乔鲁诺手里扯开。
“抱歉,我担心您的安全。”乔鲁诺低头认错,意识到“刚刚摆脱叛徒嫌疑,就去拽老板衣服”这事非常不对劲。
没有对比就看不出区别,和热情老板一起长大的坏处又体现出来——成年迪亚波罗习惯或不太会抗拒的亲密动作,放在对乔鲁诺几乎一无所知的青年迪亚波罗身上,显然极不合适。
“算了,待会出去后先干掉那个暗杀者,要好好履行你的职责,乔鲁诺·乔巴拿。”迪亚波罗没再多说什么,决定派新出炉的亲卫队成员大展拳脚。
……
“接下来我们将前往梵蒂冈参观,众所周知,这是世界上最小的国家,位于罗马市西北角,虽然面积只有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但却拥有大名鼎鼎的西斯廷教堂……”导游大声向外地游客介绍接下来的行程。
“我听说西斯廷教堂会用来选拔教皇?”有游客举手提问。
“是的,教皇辞职或逝世时,枢机教团成员会来西斯廷教堂进行秘密评选,他们将密封在小房间里投票,一旦有明确结果,烟囱里就会飘散烟雾。黑烟代表评选表决失败,白烟代表新教皇选出,届时全世界媒体都会关注这场盛事……”
迪亚波罗途经这帮闹哄哄前往冰淇淋店的游客,指示他的司机去某个地方。
他不是为了去看教皇评选,而是要赴另一个位于罗马的秘密会议。
来宾们在长桌旁开会,墙体陈旧,是罗马众多古建筑中的一座,历史价值胜过一切,但会议流程严格,连书记员的本子都要特别检查。
他们会议开始前相互寒暄,询问对方与伴侣的感情状况,又或者去了哪个私人海滩度假,用携带的翻译彼此打招呼,字里行间透露出身份尊贵,仿佛买下一栋数千万美金的比弗利山庄豪宅都不是什么大事。
这不是单纯的政治或商务场合,因为如此正式的场合不会放一个黑手党家族领袖进去。
那个家族成员就是洛伦佐·法尔科。
作为希格鲁特专利公开的核心人物,他提前四十分钟到场,与所有人微笑点头致意,作为几乎最年轻的列席人员坐在桌边一个不起眼位置,彻底融入了这帮位高权重的政界精英们。
教堂钟声响起,会议按时开始,主持人纪尧姆将作为东道主兼主持人开启讨论。
他们聊起希格鲁特的专利公开、后续的股权分配,以及希格鲁特上下游产业如何移交的问题。
就在话题要进一步深入时,会场大门开启,有人姗姗来迟。
所有列席者都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西装革履、连发丝也修饰到根根精致的迪亚波罗。
这个企业家脸上挂着哪怕赴贝雷蒙大楼开会也没有任何不妥的礼节性表情,仿佛出入政要秘密聚会是件不值得多提的事。
那张最后关头才完全亮相的反派脸,甚至令几个认识迪亚波罗的意大利政府人员笑容凝固,回忆起在这位作风强势金融家手下遭受的痛苦。
热情老板大踏步走进来,越过门口安检人员,坐在会桌靠外最后一个空位上。
全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失礼行为付出了微微惊讶。
“……欧洲的会场礼仪已经堕落到可以让非参会人员随便出入了吗?”来自北美的议员对迪亚波罗不熟,因此语气也不好。
猜测与不满抱怨声在会桌间蔓延开来。
“抱歉,我以为这个位置是给我的。”
热情老板快速扫了眼这一桌打量他来历的人,根本没有挪动的意思,仿佛他真收到了请柬。
这份若无其事令会场窃窃私语放大,一众上流人士反而显得手足无措,甚至打算叫保安把不速之客赶出去。
纪尧姆没有说话,只是试探性看了眼会桌旁一言不发的洛伦佐——这位除会议后勤人员外最年轻的列席者手握一支旧钢笔,没对迪亚波罗到访提出抗议,也没表现出意外,隐隐有放纵的意思。
纪尧姆心中知道了该说什么。
“他当然可以坐。”
这毫无道理的态度令众人或惊讶不解,或了然于心,脸色丰富多彩十分好笑。
纪尧姆两手摊开。
“迪亚波罗·贝蒂尼,一位成功的年轻企业家,只要他愿意加入我们,稍微晚点又有什么关系?议程照旧。”
加入会场的迪亚波罗听这帮人讨论希格鲁特,听他们商议划分利益,一条条假设,一桩桩规定,涉及成千上万人未来职业、生活、养老金、医疗保障的问题就被几个人几句话定了下来。
会上热情老板全程盯着洛伦佐,看他在会桌上的一举一动,过去的视线回避消失不见。
洛伦佐也注意到这一点,但他表现得极为克制,仿佛他俩从未发生过冲突一样。
原本都是些预定好签字的事,但会议进展到中途时有意外发生。
一个站在会场走廊旁,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工作人员,悄无声息拿出把上好了膛的手枪,也不知道怎么带进来的。
“去死吧纪尧姆!”
他愤然骂道,冲着人群中心扣动扳机。
子弹射在正在讲话的纪尧姆胸口,他因为冲击朝后仰倒,保安们差点慢了半拍,但还是一拥而上把刺杀者按倒在地。
接着他们发现扑了个空,刺杀者一瞬化为虚影,从大群拦路者中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