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杀了你!这是对你所作所为的复仇!你这个道貌岸然的混蛋!”
会场周围轰然响起警报,是熟悉的替身检测器声,看来这名刺杀者还是个替身使者。
“快抓住他!他有武器!”
“怎么混进来的!”
众人的惊叫声中,迪亚波罗当机立断站到一边,躲过子弹并围观这场大戏,还顺便看清了刺杀者的动作。
他能将自己与触碰到的无生命物体变为虚影,所以才能把枪支藏进会议现场,在去卫生间或者储藏室的间隙取出,用来刺杀纪尧姆。
看来纪尧姆私下控制替身使者,并过度扩张势力后的事惹来不少敌人,他的替身君主论又不善战斗,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场合干掉他是个明智选择。
……然而真能成功吗?
把身体和武器变成虚影的替身使者恢复为物质,再次向倒在地上的纪尧姆开枪。
本来瞄准了才对,然而开枪者却像运气不好一样,脚底一滑害得弹道朝上,直接射中了天花板。
刺杀者暗骂一句倒霉,逃向一旁躲避袭来的保安。
迪亚波罗皱眉看着这末路狂奔,他并不认为刺杀者能成功,因为对方的替身能力有明显缺陷。
虽然可以进入虚影状态躲避物理攻击,但也意味着他发出的攻击也是影像,想要杀死敌人就必须现形,无法同时攻击并躲避。
刺杀者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弱点已经被看穿,全部目标都是干掉被重重包围的纪尧姆,当他打算再次进入虚影状态试图躲避攻击时,眼角瞥到了会桌边那个褐发蓝眼青年。
与对方视线交汇的一刻,刺杀者启动了替身能力,随即发现替身毫无回应。
无法运用,不听命令,就像从来不存在于身体中,从来不属于自己一样。
就在刺杀者错愕的瞬间,保安们成功扑了上来。
……
“主啊,您一定要救我……”
纪尧姆胸口的血浸湿衬衫,躺在地上接受紧急治疗,两眼模糊地呼唤着谁。
刺杀者被彻底制服,保安给他打了镇静剂,这种快速令神经活动平息的药物可以最大限度降低替身活性,令其难以使用,或者使用失误。
这场袭击大势已去,来宾们松了口气,联络各自的保镖处理后续,不确定是否要继续参会。
洛伦佐半蹲下看着受伤的纪尧姆,他伤势不轻,年纪又太大,不知道在接下来的治疗里能否撑住。
政客颤抖伸出手,抓住洛伦佐的袖子。
“主……会救我……对吗?我的命运还可以持续很久……对吗?”
洛伦佐回握对方,露出个令人安心的微笑,并不嫌弃衣袖被鲜血弄脏。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会活着,我保证。”
“纪尧姆!就算你这次逃过一命!我们也不会放弃,我还有无数的同伴,他们总有一天会取你的命。”刺杀者已经无力再使用替身,但依旧很有骨气地放着狠话。
“不可能有那天。”
洛伦佐一下抬起头来与刺杀者对视。
“这是最后一次。”
他语气平静,神态自然,视点似乎落在刺杀者脸上,但迪亚波罗清楚他只不过是在看对方的死态。
“勒布伦、奥贝尔、比阿特丽斯、梅拉克、洛斯巴尔……他们都是你的同伙。”
洛伦佐每说出一个名字,暗杀者眼中的惊恐就增多一分。
“你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名字……”
“你不必知道,但我清楚你心里的想法,以及你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
“你们的未来……”
洛伦佐富有穿透性的眼睛看过每一个或紧张,或露出谄媚表情的参会人……以及毫无表情的迪亚波罗。
“就是我决定杀你们。”
他确定的话音刚落,天花板上刚刚被子弹射中的地方,就落下了一块年久失修的大理石砖。
三十米高的文艺复兴建筑顶砖忽然落下,不偏不倚刚好砸在这个刺杀者的脑袋中间,把按住他的安保人员都吓得直往后躲。
石渣弹跳开,刺杀者脑浆迸裂当场毙命,与此同时,他数个潜伏在罗马伺机袭击纪尧姆的同伙,也遭遇了不同种类的意外,死在同一分同一秒。
车祸、交通事故、旧疾突发、遭遇劫匪……
他们一个个死于命运谋杀,无迹可寻,就此销声匿迹,有些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刺杀者被装进袋子带走,他失败的行动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忘记,而纪尧姆则被送进医院抢救。
始终冷眼旁观的迪亚波罗,看懂了这场闹剧里的复杂关系。
纪尧姆确实是表面上的东道主,负责指派手下进行具体事务,包括之前带走乔鲁诺,监禁众多替身使者,雇凶杀人等一系列行为。
这帮想要更多钱和权的上流人士,正是纪尧姆的左右手与心腹,他们组成了紧密的利益共同体,向一切反对他们行动的人施压。
然而纪尧姆并不是真正的主人,真正操控一切的人在他背后——洛伦佐·法尔科。
这里所有人都是洛伦佐·法尔科的仆人,他们都信仰并依赖着这位承诺他们不灭命运的支配者。
不灭命运……确实很诱人,人总是会被财富、快乐、长寿所吸引,这也是他们诚心拜神的动力源泉——获取Dio所谓的安心感。
光是为了安心感,就够他们源源不断倒向洛伦佐。
而且洛伦佐那毫无根据的杀人手段,要怎么破解才好?他刚说完话,那块天花板就落了下来,明明此前数百年都没有松动过才对。
迪亚波罗不认为这是毫无原因的突发事件,这必定是洛伦佐的能力,是人类视野所无法看透本质的能力。
在心里悄悄盘算评估的热情老板冷眼扫过从刺杀事件里恢复镇定,又开始谈笑风生的上流人士们。
这帮家伙,他们明明就很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哪怕洛伦佐表面上只是掌控着一家药企的青年,哪怕他不是坐在最核心位置的人,哪怕他不穿法衣,也不拿权杖。
但他却是实质意义上的教皇。
不止教父,更是教皇。
教皇是太阳,俗世君主是月亮,月亮只能反射太阳的光芒。
洛伦佐的本质究竟有多庞大,他的能力究竟有多强,他是否存在可能的弱点,一切都是未知。
脑中转过无数猜想的热情老板维持表面冷静,看着朝他走来的洛伦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