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韶弯身一揖。
“任某惹公主不快了,还望公主见谅。只是……最近新京之中才出了对公主不利之事,任某身为丞相,协皇上理虞国万事,职责在身,自然要对公主的安危上心。因此,见您从宫外回来,又面露异色,就不得不多几句嘴,问上一问。”
对方话说得客气,言辞又在理,蘅芮虽身为公主,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就收了自己情绪。
她淡淡道:“多谢任相关心,今日本公主在外面没遇什么事,只不过刚一进宫门时,被一只乱跑的猫儿给吓一跳,这会儿已经没事了。任相,我现在要赶去母后的宫中问安,便不在此与你多聊了。你自去吧。”
“猫?”
任韶仿佛没听见蘅芮后面的几句话,他不但不离开,还又问道:“公主,哪里来的猫?您被吓着可不是件小事。微臣……”
“不是吧!皇宫里的猫你也要管?”
蘅芮实在不想跟这人再废话下去,就不再忍自己脾气。
“任相,你不是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吗,那快去忙啊!好了好了,本公主没事,不用你管。行了,我走了!”
说罢,蘅芮不再理身前之人,脚步一转,就绕过对方,往母后栖凤宫的方向走去。
她身后,任韶那张刚才还恬淡的脸,此刻彻底冷了下去。
望着蘅芮背影,他不禁微微皱眉。
这宫里,都好久没有敢乱跑的猫了……
她今日出宫,不是回公主府了吗?
那个虞国质子好像也去了。
他,惹她了?
任韶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缓缓攥了起来。
又是此人!
可惜,自己短时间内不能再动对方了。
前次刺杀,当时若成了,事后一切都推到虞国刚篡位的那位新皇身上,说对方要斩草除根,可谓合情合理。
且一个虞国弃子,死也就死了,没人会特别关注。
但哪想,当时派出去的人太蠢,竟选了那么一个余容公主也在场的时机出手,还没成功,结果惹下一场大麻烦,也导致他短时间内不能再下杀手。
否则,于皇上那,自己此前所给出的,丰国乃为刺杀公主案的主使这个理由,便不再成立。
万一皇上要彻查……
任韶的手越攥越紧。
他倒有绝对手段能完全撇清干系,可也会令皇上认为,他根本就办事不力,一桩案子竟查的差点搅乱了几国间关系。
总之,等等,再等等!所谋之事还未成,自己绝不能因小而失大。
*
蘅芮在皇宫里窝了三天,想出宫去跟鸿襄继续学剑招,可又有些拉不下脸。
但随着母后的生辰越来越近,她该学的都还没学完,便也管不了那么多,又拽上轻灵出宫了。
进到公主府,知晓鸿襄这几日都一早就过来,今日也是,且此时人已在后面的校场里,她就更心虚了。
总觉得那一日自己是纯粹无理取闹。
但很快,蘅芮又调整好心绪,昂首挺胸,也往后院走了去。
她乃一国公主,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一顿训斥,她不要面子?再者,有话不会好好说嘛,凶什么凶!
到了后院,蘅芮刚靠近校场,就与莫名突然回头的鸿襄视线撞在一处。
两人均一顿。
而后鸿襄率先动了,他朝她走过来。
到了蘅芮身前,鸿襄与往常一般,抱拳一揖:“见过余容公主。”
蘅芮却有些神情不自然,她扬了扬下巴:“哦,那个,免礼。”
鸿襄并未起身,他又道:“鸿襄给公主赔罪,前日鸿襄口不择言,冲撞了公主,请公主降罪。”
蘅芮眉头一皱,她都想当做无事发生了,这人咋自己一来又提?
降他什么罪?当日他避免她受伤,降他什么罪?
是,后来自己挨了顿训是挺生气,可真降罪于他,那她多小气?公主也不能恩将仇报不是?
蘅芮不高兴地一摆手:“本公主刚刚都说了免礼,你听不懂?走啦,快继续教我吧!母后的生辰眼看将至,你是要我只用先前练的那一招半式到时去献丑?”
说罢她绕过鸿襄,径自往校场先走了去。
鸿襄站直身子,目光追在女孩身后,不自觉唇角浅浅一弯,他没再多说什么,也跟了过去。
这回再练短剑,鸿襄明显感觉女孩要专心许多,他也教得更加用心。
歇息时刻,鸿襄看到余容公主瘫坐在椅子里,一双雪色柔荑脱力地抱着茶杯,有一口无一口地啜着。
他想了想,还是直言道:“公主,鸿某这套剑招,对您来讲是不是有些过难?若真学的太辛苦,那,简化些?
“其实,原本鸿某想教您的并没这么难,只是那日遭袭后,我想,若能教您一些更实用的招子,万一以后再遇……就有更强的自保能力了,这才在后面换了一套更难的动作,却忽略了身为女子,体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