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道身影在灯下一闪而过,忽然一辆自行车从黑暗中飞出来,铁锤似的砸在鸡冠哥和唇钉哥背上,“哐当”一声,两个小弟毫无防备,重重摔倒在地上。
黄毛闻声正要回头,他的头发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
那只手修长,灯光下隐约看见愤怒的青筋,一条半尺长的疤痕蜿蜒在小臂上。
黄毛被抓得简直头皮都要被扯掉,他大怒,挥拳向身后砸去,却被对方一个仰头避开,黄毛骂道:“你他妈谁???坏老子的好事?!知道我是谁吗?!”
薅着他头发的那只手向后一扯,黄毛被迫从程影佳身上起来,被拖着在地上拖行了四五步。
程影佳看清楚了,来人是郭灿阳。
他如刀削过的锋利五官一半隐匿在黑暗里,神色严肃,若是眼神真如刀剑,这群小流氓早就死了几百遍了。
他松开黄毛,趁他还没爬起来,一脚踹在他裸露的肚皮上,这一脚极重,目测郭灿阳是了百分之二百的力,那黄毛身体贴着地面飞出去两三米,后背“咚”地撞在电线杆上,登时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鸡冠哥见老大被打,瞬间红了眼,抄起来不知道从来捡来的木棍,绕道郭灿阳身后,就往他脑袋上招呼。
那木棍似乎是条坏了的凳子腿,上边还有几个没卸下的钉子,若是被打中不死也得在医院躺几个月。
程影佳还趴在地上,见状一声惊呼:“小心你后面!”
郭灿阳感受到木棍飞来的风声,头一歪,木棍打了个空。在鸡冠哥愣神的瞬间,他一记左勾拳打得对方猛地退后,脸上马上挂了彩。
鸡冠哥捂着眼睛,问:“你认识这小贱人?”
郭灿阳本来已经把目标转向黄毛,闻言又狠踹了他一脚,说:“嘴巴放干净点。”
这时黄毛踉跄着站起来,叫嚣着朝郭灿阳扑来,两人厮打起来,但片刻便被仰面按在地上,郭灿阳面无表情,但挥拳如雨点般一拳接着一拳,起初黄毛还能还两下手,但对方的出拳凶狠密集,黄毛渐渐败下阵来。
他的小弟们深知来的人有点厉害,面面相觑,唇钉哥似乎胆子更小一点,被郭灿阳的自行车砸了之后就没上前过,先下正步步后退,想找个时机溜走。
血从黄毛的鼻孔和嘴里渗出,眼眶已经重得老高,他挥动着的胳膊幅度越来越小,渐有失去意识的征兆。
郭灿阳是真的要打死黄毛。
程影佳慌忙上前,抱住郭灿阳挥舞着的手臂,喊道:“别打了!别打了!快停下!再打他该没命了!!”
郭灿阳猝然回神,一双充血的眼睛往向程影佳,他的目光几乎是在一瞬间变得柔软。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心疼,内疚,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她看不清楚。
他盯着手上殷红的血迹,慢慢起身,鸡冠哥趁他停下动作,和唇钉哥把他们老大踉跄地扶起来就跑,边跑黄毛还不忘叫嚣:“妈的!你们给老子等着!这仇不报老子跟你一个姓!”
郭灿阳拔腿就要去追,程影佳赶忙拉住他的胳膊,说:“别追,他们跑进巷子里了,万一那边有他们的同伙,或者有刀怎么办?”
拉扯间,对方三人已经消失在幽暗冗长的小巷里,无影无踪。
半晌,郭灿阳问:“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程影佳嘴唇惨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衣裙上沾着好几片土,皱皱巴巴,领口的位置被撕扯得有些脱线。
她呆呆地站着,像一片马上就要被风吹掉的枯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屈辱和难过涌上心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郭灿阳看她的样子,像被针扎了一下,眉心一蹙,心疼地闭上眼睛,他猛地把她拉进自己的臂弯,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轻声安慰她:“好了,好了,没事了,他们都走了。”
他抬起手却又停住,看着满是血迹的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半天,才抚上对方的长发。
人在脆弱的时候,最怕别人的安慰,程影佳本来控制得挺好的,然而郭灿阳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的情绪在一瞬间溃不成军,豆大的泪珠从她的双眼中无声地滴落,不住地颤抖。
街道上只有他们俩,郭灿阳就这么沉默地抱着她,直到她不再颤抖,情绪渐渐平复,才说:“我……我应该送你回来的。”
他见对方并不回答,接着问:“要去警局吗?你知道那几个人是谁吗?”
程影佳已经不哭了,两个眼睛肿得厉害,声音也似感冒了似的,说:“应该是铁路职高的,之前在贴吧上见过。”
“是那个评论你然后被骂了的那个吗?”
程影佳没想到他会逛贴吧,说:“应该是,他用的自己照片做的头像。”
郭灿阳点点头,说:“走吧,去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