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正是这个理!”乔时谨上前,面露惭愧,压下声来,“我心有而力不足,愿舍这身份,可却离不了这富贵——我是怎样都过得,可她娇贵身子,我怎能让她同我吃苦!”
孟淮清眼中泛着些许傻气,点头算是认同,二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离去。
孟淮清直接回府,来到云山院中,先是感谢。
“妹妹,你可真是高瞻远瞩,当初放了那主簿派来的杀手,原来就是为了我今日的仕途。”
这些目的他虽也很快想到,但究竟是孟淮妴当机立断,他也是真心佩服。
孟淮妴却是有些惭愧,也没管称呼,立刻摆手,道:“这我就愧不敢当了,当初并非是为了你。”
她当初没有直接去抓那主簿,主要是考虑到假如知府包庇,那么最后会有知府知县两位官员下台,而官位有了空缺,她的人才能有机会补上。至于孟淮清的仕途,只是随着事情的发展,顺便想到的。
这不,谋算了空缺,运气也好,新任知府便是她的人。
啊,安全感又多了一点点。
孟淮清又说起遇上乔时谨一事。
“妹妹啊,你说他这是在向孟家表真心,还是想让我给孟于蔓带个话,与她表真心?”
“兼而有之。”一曲终了,孟淮妴指指对面的古琴,“这个真心你不必管,有机会她会问的。”
孟淮清明白这是让他练练琴,便顺从过去坐下,二人互奏起来。
身为纨绔,倒也不必急着走马上任,孟淮清领了职,仍旧在皇城里每日晃荡,是要等过了年,才离开的。
待到二十这日,又是一家子问安的日子。今日孟倚故休沐,有足够的时间,一大家子坐在一堂,却是有了大事要办。
十日不见,孟于蔓的鞭伤已好了一半,不再疼痛。身子却清瘦了许多,不知是相思的,还是愁苦的。
孟倚故已不见怒气,只是失望,问道:“你可想清楚了?”
孟于蔓低了低头,又看向二姨太,问道:“这些日子我出不得府,可有人来寻我?”
二姨太自是不知。她实则问的,也不是二姨太,而是满屋里所有人。
孟淮清眨眨眼,笑道:“府上是不好来寻的,倒是有人拦着我说了些话。”
闻言,孟于蔓眼睛一亮,急急问道:“可是二皇子?是为了我?”又意识到失态,收了上前的脚步,有些可怜,“求大哥告知。”
孟倚故冷哼一声,一拍桌子,道:“说了什么,还重要吗?说了什么你会放弃?”
“是啊……”孟于蔓呢喃一声,只觉得乔时谨无论说什么,都是爱意。退是因为爱,进也是因为爱,既然如此……
她一咬牙,狠狠跪在地上,膝盖触地的声音竟比拍桌子还要响,像是在表达跪者的决心。
“我此生非他不嫁,求父亲母亲成全!”
还不待孟倚故和吴颜说话,孟淮妴扔了纸团过去,上头是孟淮清当日述说时,让婢女记下的:“这是你那爱人找大哥说的话,你好好看看,再做决断!”
孟于蔓展开纸团,细细看了,先是皱眉,而后又像是说服了自己。最终是满脸甜蜜,眼睛亮晶晶的,虽是跪着,却散发着夺目的光彩,以手撑地,竟是叩首又道:“他心中有我,求父亲母亲成全!”
见她看了那些话还死性不改,孟淮妴也不由得闭目扶额,不忍再看。
她尚且如此,身为父亲的孟倚故,教养子女多年的吴颜,自然更是气闷失望。
二人相视片刻,以眼神肯定了对方的意思,最终由孟倚故开口,向孟于蔓道:“既然你非要为妾,便与孟家断了关系,从此不再是我孟家人!”
孟于蔓身子猛然一震,不可置信地抬头,哭道:“父亲?”
二姨太也一并跪下,哭道:“老爷,这万万不可啊老爷!”
只是孟倚故说出口的话,少有收回的,见他一脸强硬,二姨太眼珠子一转,擦擦眼泪,忍下哭腔,道:“老爷,若是,若是蔓儿与相府断了关系,外界知晓了缘由,也是要笑话的啊!”
她心中极慌,语速极快,又想着说辞,“那时,到那时外界也知晓蔓儿是侧妃,他们又岂会管蔓儿是不是与相府断了关系,还是会笑的啊!倒不如就,就和和气气地嫁了女儿,究竟只是庶出,为皇子侧妃,也不会让相府没脸啊!”
孟淮妴已经神游天外了,这些过耳的话没一句值得留下的。
孟倚故给了二姨太说话的机会,也算是全了她们母子情分,待说完了,便吩咐吴颜身边的婢女,道:“去把她嘴堵上,拖到一边。”
毕竟是女子,自然要用同性下人去拉扯。
不让吴颜张口,也是免得让其它姨太和庶出们与吴颜这个主母生恶。
孟于蔓眼睁睁看着二姨太被拖到位置上坐下,泪水越来越多,心中生出怨气,抬眼看向主位,质问起来:“父亲,母亲,若是她孟淮妴想嫁皇子,你们还会这样吗?”
这话有点意思,把孟淮妴的神拉了回来,她眼中有了焦点,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