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头,道:“你宣判吧。”
“是。”李静兰理理思绪,开始宣判。
“考虑到鲁余的孙子被人绑架,其乃受人威胁,且未收钱财,但其在孙子找到后仍有蒙蔽事实之举,坚持诬告受害人杀人。由于尚未构成严重后果,处四个月徒刑,赔偿受害人精神、时间、名誉损失费十万合,念其年过七十,杖责转换为徒刑,增一个月徒刑,最终处徒刑五个月。”
本世界的徒刑,与孟淮妴之前的三次拘留式坐牢不同,除了关在宗人府的之外,其它牢狱的徒刑,在各国都属于留下犯罪记录的处罚。
没有无期徒刑,因为罪重的不必浪费资源,要么处死要么去挖矿种树。
“吕良收取钱财,集合众人,带头诬告他人杀人……念其认罪态度良好,又受指使者权势所迫,由于尚未构成严重后果,处两个月徒刑,赔偿受害人精神、时间、名誉损失费八万合,杖十,所收财物尽数上缴。”
“沈生……念其年龄尚幼,认罪态度良好,处五日拘留管教,杖二,所收财物尽数上缴。”
“……念此十人认罪态度良好,又受指使者权势所迫,由于尚未构成严重后果,处两个月徒刑,赔偿受害人精神、时间、名誉损失费各四万合,杖十,所收财物尽数上缴。”
判处完毕,文耀皇帝命令道:“清出场地来,对要受杖刑的,当场执行——一个一个打。”
就在百姓以为皇帝要这样把事情揭过,包庇二皇子时,只听皇帝沉声道:“乔时谨,你站到旁边计数。”
众人顿时肃目,都期待着皇帝最终会怎么处罚二皇子。
所谓计数,不过是好听些的说法,其实就是让二皇子亲眼看着他们受刑。
执杖责可不是什么好看的场面,行仪卫自然不会污了皇帝的眼。他们从长安街外,开始疏散人群,花费了一刻钟,才使得里头的人们能散到两边,围成了一个圈,而后,把二皇子请到圈内站着,再把犯人一一带来受刑。
乔时谨面色铁青,站在圈内,虽然百姓不得喧哗,但是众人目光犹如实质,他有一种这些刁民把口水都喷到了他身上的错觉。
但是他只能忍受,不敢抬手去擦,还要顶着这种心理压力去计数。
行仪卫本是要给犯人口中塞布的,以免大喊大叫污了皇帝耳朵,然而皇帝又吩咐了不必封口。
于是,乔时谨耳中忍受着犯人的惨叫,眼里看着一板子一板子落在人肉上。
最重要的是,那些犯人受了疼,就更加不满于他这个主谋完好无缺,一双双眼睛瞪着他,胆大怕疼的还叫喊着“二皇子才是主谋,凭什么他能完好”。
喊的人是沈生,一个小孩,在外人看来,他倒不是胆大,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
乔时谨很想上去给沈生一巴掌,但是他忍住了,只是打到第五个人的时候,他扭过头,不看那人的眼睛,也不看那人挨板子的屁股,就靠着眼角余光,去计数。
“十。”也不知是眼花了,还是被那人的叫声恍了心神,当他落下这个字的时候,人群中响起一片笑声,有人忍不住出口道:“二皇子居然数错了!”
这样被围观着纠错的嘲讽,无疑是一种心灵的摧残,乔时谨眼神阴鸷,身子一晃,几乎就要承受不住。
他难道,是供人娱乐的猴吗?
等到所有人都受完了刑,乔时谨终于可以离开此处,他脚步沉重地走到堂上,眼神不再阴鸷,反而犹如死人,面色也变得苍白,发迹都被汗水湿润。
十二个受了杖刑的犯人也在堂上,由大夫上药包扎着——被隔在四面屏风里头,倒是保全了点体面。
只是到底是知道有人在外头,就这么被扒了裤子,这些男女们到底还是觉着羞愤,个个面红耳赤,对二皇子的怨念几乎冲天。
这些人里头,其实也有真心怀疑自己的亲属被孟淮妴杀了,想要讨一个说法的,只是又碍于孟家权势,这才没有行动。但更多是人,心里头是明白那亲属死不足惜,因此没有想过讨要说法。
当二皇子带着身份和钱财找来时,他们也就都被钱财引诱,这才敢告孟淮妴。只是此刻,无论他们最初讨要公道的心思占了几成,都只把一切过错怪罪到二皇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