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住在几楼,所以直接按下了最高层。电梯爬升到二层的时候,她伸手按下了“12”。
我将伞和小礼盒背在身后,向前倾身稍稍探头去看左手边——她的正脸。
游漌懿转眸过来与我对视,我笑着再留恋了她一下,收回视线直起身,然后微微侧过来挡住按键板,用身后的手悄悄按下“11”,一边用话吸引她的注意。
“生气了?”
游漌懿闻言转过头来说:“没有。”
我点点头告诉她:“如果生气了要告诉我。”
游漌懿看着我问:“你会改?”
我笑答:“不会。”
她嗔了我一眼,转回头去。我更侧过身去找她的双眸,对上,然后说:“但我可以让你像二伯公一样打我的屁股出气。”
游漌懿被逗笑。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二十七岁的人了。”
我挑眉道:“还小啊,又不是七十二岁。”
然后想了想,又说:“如果是七十二岁的话,那岂不是老不正经?”
她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
我便问:“不生气了?”
她依旧嘴硬道:“我没生气。”
我笑着哦了一声,退回去,回到之前刚好能挡住按键板的位置。
电梯这一路顺风顺水、稳步上升。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按下了“11”,为和游漌懿多待一会儿争取了宝贵的十五秒钟。
电梯到十一楼停下开门时,她有下意识往前的趋势。我伸手准备去拦,她反应比我快,先抬头去确认了显示面板上的数字,然后就退了回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我眨巴了一下眼睛躲过她已经了然于胸的猜测。
再到一层,这回真的是十二楼了。我将伞和礼盒都归置到左手上,伸出右手帮她挡住已经完全开启的电梯门,让她先出去。
等我出来后,游漌懿教育我说:“你按住里面的开门键就好了。万一发生意外,你会受伤的。”
我不以为然道:“如果那样做,受伤的就会是你。”
她笑了笑,再无他言。
一起走到1202门前,她回头对我说:“我到家了。”
言下之意是,我可以放心地去办正事了。
可她不知道,我的正事就是她。
“你现在只是站在家门口,还没有进家门,不能算到家了。”我开始和她玩文字游戏。
游漌懿大概是料到了我还会和她玩花样,并不来怼我,只是默默地转回去拿出钥匙开门。
门开后,我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她走进去,回身慢慢合上门。
只剩一道缝时,游漌懿从里面抬眸看我,我歪着脑袋凑过去,笑着对她说:“再见,游漌懿。”
她笑了笑回我:“再见。”
“嗒。”门完全合上。
我看着紧闭的大门突然有些怅然若失,于是抬手去按门铃。
才响了半声,门缝就又出现了。
“怎么了?”游漌懿探头出来问。
我笑着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还开这么快。”
她听罢作势关门,但我动作更快,已经拉住了门外的把手。
她便又开始嗔视我。
我倚在一旁的墙上与她对视,轻轻道:“我只是想再看你一眼。”
游漌懿避开我的视线说:“你已经看了很多眼了。”
然后又要关门。
我稍稍用力往外拉了拉,问:“这么严格吗?多看一眼都不行?”
她松了松手里的力,说:“多的部分要收费。”
我饶有兴致道:“可以啊,收费标准告诉我。”
她没有接这个茬,只是提醒我:“你不是还有事吗?”
我挑眉嗯了一声说:“所以你赶紧告诉我,我好尽快缴费离开。”
游漌懿笑道:“你停车呢?”
我也笑,说:“对啊。我这辆车现在不就堵在你家门口吗?”
“你如果不赶紧用高额的停车费吓退我,以后可出不了这门了。”
她不以为然道:“我可以报警,叫拖车。”
我听得一笑:“姐姐这么绝情的吗?不顾及一下我们认识了这几个小时的情谊?”
游漌懿无奈地又开始喊我:“姜辞磊。”
这次的语调有些婉转,好想再听一遍。
我便和她对喊:“游漌懿。”
不过,她没再叫出那三个字,而是转而道:“你做事都是这么没有责任心的吗?”
“嗯?”我被她这句话说懵,立刻站直身问,“我什么时候没有责任心了?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说:“你那件重要的事被你一拖再拖。”
我这才明白过来,笑问道:“姐姐这么聪明,还猜不到我那件重要的事是什么吗?”
游漌懿冲我瞪了瞪眼睛,提出反问。
我便告诉她:“我一直在听姐姐的话。”
“姐姐让我快点,我就立马转身;姐姐再催我的时候,我也赶紧加快脚步。”
门随着我向内的靠近慢慢被拉开。
“游漌懿,今天之内,我重要的事情只有你。”
她的双眸微动,一时没有再出声。
我拿不准她此刻的感觉,便只是盯着她看。
但她回神得很快,抬手轻轻将我推出去,幽幽地来了一句:“多看一眼一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