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鬼魂吗?大抵是的,那张熟悉的面孔着实让沉竹感到心惊。
“好久不见。”润夏开口说道。
熟悉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惊讶、疑惑、失望在她心中交替着出现。
不该是她,为何是她。
沉竹的脑海中闪过千万次这样的疑问,但当风停,她还是冷静下来,用平静的语气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她坐到了她的对面,看着那张熟悉又真实的脸。
“见到我,很意外吧。”
自然是意外的,那段秋日里的记忆一幕幕地在她脑海中上演,她努力回想着润夏的每一个举动,每一种表情,以及和润夏有关的一切:出现与消失,一切都是那样的顺理成章,让人觉不出错漏来。
直至此刻沉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从未见过润夏的“遗体”,她的死讯都是从传闻中得知,从薛祁口中证实,而薛祁昨夜将她留在宫中,将那封信件交到自己手中。
沉竹不回开口坦诚地对她说自己的确意外、惊讶,她担忧自己的一点脆弱都变成眼前人崭新的,刺向自己的一把利剑。
“你同薛祁是何关系?”沉竹问了自己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你心中已有了猜测。”润夏毫不避讳地同沉竹说道,“薛祁并非赋凌司的人。起先,我的确收到了指示,要接近她。那时她刚嫁入景王府不久,还未熟悉王妃的称呼,而我已在王府中任职逾一年,我主动靠近她,帮她熟悉府中的人和事,我们逐渐熟络了起来,她同我说了许多她的事。”
润夏停顿了一下,似是在回忆那段鲜活的过往。
“她本是不想嫁给景王的,她在闺阁中倾慕的是另一位亲王。那位亲王丰神俊朗,有她最向往的不羁和自由,只是眼神阴翳了些,但她彼时正是会被那点阴翳吸引的年纪,她觉得景王懦弱又迟疑,给不了她依靠。后来一场宫宴,昭王轻而易举地看透了她眼神中的小心和倾慕,这点对昭王来说极为有利,因而他同她有了牵扯不断的交集。”
“昭王与覃国有联系,自然知晓些赋凌司在城中的布置,他知晓我的存在,他要为覃国做事,自然要为我这个赋凌司细作遮掩,他无法时时身在景王府,便将此事交给了薛祁。”
“所以,薛祁对你我的每一次会面都知情,包括那次你我在后山路上的遇见。”沉竹说着她从润夏话中得来的信息。
还有什么?沉竹心绪不宁,但还是继续想着。
“还有那次刺杀。”沉竹开口说道,“那次景王在滁州城外遇到的刺杀可是她一手安排?”
“那次刺杀是我活下来的原因。”
润夏的回答解决了沉竹的另一个疑问。
“赋凌司给我的许诺,若是能成功刺杀昭王并脱身,我便会得到一劳永逸的解药,我无须再依靠赋凌司而活。”
“刺杀景王的并非是个女子,且那人已被霍间重当场斩杀。”
“那人是我在王府遇到的另一个人,他叫杨智,家中做药材生意,早年家中状况不好时进了王府,凭不错的身手,在景王身边做了侍卫,他依着我从薛祁处得来的消息,替我做了整件事。”
说到此,润夏大呼了一口气。
“我利用了他,我害了他。”
“霍间重是那个意外。”沉竹顺着润夏的讲述说道。
“不论当时霍间重是否出手,他都难逃一死,赋凌司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必死的局。”
“刺杀没有成功,但你还是得到了解药,活到了现在。”
“是啊,我活到了现在,我没理由不活下去不是吗?”润夏似笑非笑地讲道,“那次的刺杀虽失败,但凑巧,你成为了霍间重的妻子,霍间重救下景王,得以升官进京,你因此来到了燕京城,我因此得到了解药。”
夜色昏暗,润夏还是捕捉到了沉竹恍惚的眼神。
“一切事情冥冥之中都有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