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这桃花枝上残留的桃花,居然无意间落到了白石道上,也是风的自由。
苏飞莹打定主意,不与苏家的人牵扯,将自己关在飞阁院每日侍花弄草,为叶清竹配药材,有时得了空,便去掌事堂与小叔叔闲聊,在叶清竹服药之时,她在一旁抚琴,连着几日竟让叶清竹的气色好转,面色也红润了两分。苏玄墨大喜,对这孩子更是疼爱,便将自己平日得来的好东西挑挑拣拣往飞阁院送去。
苏飞莹对那些外物不甚看重,就算得了来也要原封不动地送回翠峰,让师父裁夺,再借着时机回馈给苏玄墨,可有一样东西深深地扎了她的眼。
夜里的风很急,鼓鼓地贴着树干刮过去,树叶呜咽地打在窗帘上呼呼作响,苏飞莹的屋里燃着灯,那灯光将一个玉佩映照得更加圆润,她的心也在这寒夜中呼啸,泛起密密的酸痛。
这玉佩她知道是谁的,想必他们也知道自己在苏家,特意送过来。
第二日,苏飞莹特意绕远,从白石道走至衔芳殿,就算苏家弟子议论纷纷,她也面不改色。
苏飞莹趁着骄阳初升,缓缓行至于白石道外,刚走几步便踩到了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响声,她垂眸看着那枯黄,随风的叶子一直蔓延到那长长的石道。她的舌尖弥漫开苦味,看到这枯败的景象,只觉得那枯叶包围着她,让她仿佛枯叶般被风吹着,在孤寂中晃荡。
等了好一会儿,洒扫的弟子才姗姗来迟。他的手里拎着扫帚,困倦地打着哈欠,苏飞莹怕引起怀疑,躲在大门后遮掩身形。那风不止,吹动一地落叶,飘飘扬扬,将那些细碎的黄吹得到处都是。
洒扫弟子不耐烦地皱皱眉头,刚用扫帚随意划了两下就气恼得摔在地上。他的同伴手里拎着食盒,过了好一阵才来,在那空当的时间里,洒扫弟子便偷懒,什么也不做。
洒扫弟子看到他后,伸手就去掀食盒,一打开便是精美的早点,他嫉妒道:“这江家的罪人要什么好吃好喝的,倒不如让他啃两个馒头。”
“好歹江家也给了不少银子。”送餐的弟子连忙把食盒盖紧,生怕一地的灰扬了进去,随声解释道。
洒扫弟子十分不屑,面露讥笑,“这有什么,江家害了那么多人,损失些银子也是应该的,何况白石道里的光景谁敢传出去,江家的银子我们不是照样拿。”
送餐饭的弟子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是,便在门口和他闲聊起来,也不急着往里面送餐饭,“所以人的运道也就这么回事儿,想当初这江雨岸也是大家公子,锦衣华服,到哪儿不是人人恭维,反倒是苏阁过惯了苦日子,却没想到短短几年,这两人都发生了天翻地变化。”
洒扫弟子羡慕地咂咂舌,“那苏阁就是运气好,居然被沈宗主看中,连他的妹妹也跟着鸡犬升天。”可惜这样的好运气轮不到他们来享,外门弟子进内门,本就不易,何况他们还被分到了白石道,更没有修仙机会,白石道里面的石头杀意腾腾,专克修仙者的灵力,长时间待在这里辛苦修的灵力也会被消耗,最后便是天才也会因此变为庸人,他们派到这里来,天赋不佳,就算是修炼个千百年,也无进取。
送饭的弟子苦涩地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修仙界,谁人看的不是运气。”说到底他们就是运气不好,不然怎么这么倒霉,还要来白石道,每次进去总觉得浑身不舒坦,出来的时候身体酸软。
转念一想,也不知待在那里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掂了掂手上的食盒,江家也算枉费心力,江雨岸注定出不来,就算有一日出来了,在白石带道里呆待的时间长,也将灵力耗得干净,还伤了根本就是修仙问道也不似从前,何必耗时耗力在他身上。有这一精力还不如再养一个弟子。不过江雨岸好歹是江家主亲子,继任家主的亲弟弟,到底与他们不一样。
两名弟子又凑在一起,低声地说着,全然不顾食盒里的早点已经变凉。
朝阳已经布满了整个白石道,那两名弟子才算聊得尽兴,一个低头无精打采地洒扫,另一个才拎着早已凉透的食盒走进去。
苏飞莹捏着衣袖,看着白石道上的石墙,呼吸均匀,无视已经麻木的双脚,僵硬着不肯动,本以为今日之事到此了结,不一会儿,白石道里居然传出几声咒骂。苏飞莹听出那是送餐弟子的声音。他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居然没有听到自己熟悉的声音,不由得皱了眉,后来那送餐弟子气汹汹地拎着食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