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盏道:“在我房里。”
闻竹:“?”
“就这一句话?”
时盏:“嗯。”
闻竹正想反驳,却想起来是自己开的口把时盏叫到这里来的。要是直接去舍房的话,那他现在已经拿到信了。
好像这回是他理亏。
但不管,他一向将自己看得最重。
闻竹抬眼问道:“那你这么多天去哪了?”
时盏淡淡道:“私事也要告知世子殿下吗?”
闻竹回道:“本世子对你的私事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你作为本世子的伴读,虽说只是名义上的。但时伴读是否也该做做表面功夫呢?我可从未见过哪家的伴读能放着自家东家消失好几天不闻不问杳无音信的,你要是再晚些出现,本世子都估计着……我得上外头最热闹的那条熙宁街贴上寻人启事了。”
他语气轻佻,话里真假不知有几分。
时盏掀起眼皮看着似笑非笑的少年,冷冷道:“属下多谢世子殿下挂念,属下一定会做好伴读该做的事,下次若有私事时一定提前向世子殿下秉明,世子殿下若不同意,属下一定不会擅自消失让殿下找不到人。”
这还差不多。
忽略时盏语气中几乎能冻死人的冷意,言辞还算诚恳。
大人有大量的闻世子对这个认错态度很满意。
“那走吧,去你房里看信。带路吧,时伴读。”闻竹扬了扬下巴对时盏道。
时盏认命般叹了口气,道:“这边走。”
-
推开舍房的门时,闻竹看到一排排并列的床铺拧起了眉,道:“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时盏熟练地走到自己的床铺旁,拉开一旁的小木柜拿出一个上着锁的木盒递给闻竹,闻言反问道:“那依世子之言,属下作为您的伴读,应该住在哪里合适?”
闻竹摇头,坦然道:“不知道,但是本世子的伴读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这么多人都住在一起得有多吵啊。”
时盏一脸果然是小少爷没经历过人间疾苦的神色看着闻竹,道:“世子殿下,何不食肉糜。伴读可比不上你们这些金枝玉叶的少爷们,对这些伴读来说,有个地方住已经很好了。”
闻竹“哦”了一声,轻声道:“对不住。”
时盏没接话,只是将手上的盒子又往前递了递。
闻竹接过盒子,指着盒子外的锁问道:“钥匙呢?”
时盏抬手轻轻一拨,盒子就开了,在看到闻竹略显诧异的眼神,补充道:“这锁就是个幌子,没人会想来翻一个不起眼的伴读的柜子。”
“那你就不怕丢东西啊?”闻竹将信从盒中拿出,但不着急拆开。
时盏扯了下嘴角,“我们这种人哪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许是还未到休息的时辰,舍房内没有其他人,两人的谈话声消失后屋内就显得格外安静。
“世子殿下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先请回吧,过会他们吃完饭该回来了。”时盏道。
闻竹攥着信封,想问他是怎么逃过监察夫子的巡查从而出太学的,又是怎么拿到这个信的,还有消失这么久到底去做什么了……
但他一个都问不出口,也能猜到时盏一个都不会回答他。
何必白费口舌。
闻竹想的挺明白的,但是他弄不懂时盏这个人,话又说回来,时盏的所作所为其实和他没有任何干系。本来时盏当他的伴读就是一个虚衔,太学平日的授课压根用不上什么所谓的伴读。
就连夫子们生气时的罚抄也不允许什么伴读代劳。
所以有或无时盏当他的伴读都没区别。
时盏对于他来说不过也只是一个父亲的下属而已。
对啊。
只是一个下属。
他为什么要关心他的行踪。
他又不是他媳妇,关心这个干什么。
闻竹醍醐灌顶。
他好像对时盏有点过于关注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明日起不能这样了!
时盏坐在床铺上看着一会皱眉一会舒展一会怒目一会轻笑的闻竹陷入了思考。
这位小少爷又犯什么病了?
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有问题吗?不就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吗?
这位小少爷已经维持着那个怪状一刻钟了。
就在时盏思索要不要上去拍一下他的肩膀时,闻竹动了。
闻竹将手上的信朝时盏扬了扬,朗声道:“本世子走了。”
时盏:“嗯。”
真是个奇怪的人。时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