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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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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晟忍痛狂奔,沿途劝众人到后城逃跑,最后冲进了张府。张九福和张承平都在堂厅,见杨晟负伤而来,张九福立刻问是不是城破了,又转头央求张承平,“爹,爹,快把金银钱财都拿出来,要买咱爷俩的命啊!”

“城还未破...”杨晟也意外自己此时的冷静平淡,若是平时他心里定然鄙夷张九福的贪生怕死懦弱无能,但今日,今日他估计也没命活了,他笑了笑,“你们可以从后城逃走,我借马车一用,要搬运猛火油到城门御敌。”

说罢,杨晟径自找到库房,开始搬运。张九福哆哆嗦嗦好一阵,才拉着张承平打算去后城,张承平却拒绝了,“你自去吧,我跑不动,只会拖累你。”

“爹,你不走,那儿子也不能走!”张九福说得大义凛然,仿佛十足的孝心,实则是他一个人哪怕逃了,那也是既逃过敌军大刀,又逃过了荣华富贵。

后城处众人踩着架起来的凳子梯子,争相攀上城墙。

“啊!”“啊...”

先涌上的一批人瞬间又跌回了城内,眼窝或脖颈则多了一支利箭。这下,所有人都要疯了,全都跪倒在地,高喊投降,“官老爷!我们投降了!投降了!求官老爷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听着城内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骑在马上的巴哈却面无表情,手下见他如此,皆举止谨慎,不敢触怒他。

将两桶猛火油全部搬上马车,杨晟顺手拿起一个火把浸满猛火油,先点燃插/在马车前面,再抱起一块门板挡在身前,如此驾着马车奔向范大力。

连射几箭皆为门板所挡,苏日图眉心一皱,恐城内有埋伏,忙命令众人退后。杨晟来到墙根,与范大力汇合,又用匕首割开马儿身上的缰绳,放其离去。

听见苏日图的号令,两人对视一笑,这样也好,城门能多守一阵,他们俩有的是耐心。

门房听见府外的哀嚎声,脸色微变,适逢燕儿哭着出来,他连忙呵斥住,“你这会儿出来干什么?后城也有敌军把守,没听见都哭着求饶吗?”

“这些官兵要干啥呀?怎么滥杀无辜!”燕儿崩溃大哭,门房将她往府中推,“如今左右出不去,你赶紧进房间多吃点东西是真,等天色晚了或许能有机会逃出去,饿着肚子可跑不远。”

燕儿抽噎着擦掉眼泪,对门房说道:“那你也赶紧吃东西呀,我,我去做。”

“那你去吧,多做些干粮。”也算是找了个差事打发了她,门房见她进了府中,才缓缓皱起眉头。

身处蔚桓的陈昌接到手下来报,“大帅!长阳被数万骑兵围攻!”

“怎会?”陈昌不敢置信,“要打也应该打蔚桓,何故去往长阳?”

“属下不知,但现在长阳急需援救,可是立刻整兵出发?”

葛文胤匆匆赶来,一脸焦急,“如今大雨,我军多为步兵,两地相隔近百里,如何能及时赶到?”

沉默片刻,陈昌咬牙道:“文胤,你率杨兆等精兵先行骑马前去支援,步兵列队急行,由范忠与王卫率领,让朱超随我前去绥平,请赭袖军协助。”

“是!”

杨兆早已等不及先行出了蔚桓,他的亲弟亲娘都在长阳,叫他如何能坐守蔚桓?

情势紧急,陈昌在护甲外又草草披了件蓑衣,便领着朱超前往渡口,预备乘船前去绥平,两地间唯有水路要短一些。

两人一刻未停,雨天路上难遇行人,倒是方便了他们纵马。直到乘上渡船,陈昌才双膝一软,瘫坐在乌篷下。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是这次第一个围剿的对象,莫非这老天与他陈昌不对付么?想他创业未半,竟遭逢此番变故...

左右逃不出去,外面的敌军显然也不会放过他们,乔东立刻高喊,“大家哭求也无济于事,我们十六万人,全部操起家伙,沿城墙守卫,有胆敢翻墙进来的全都砍死砸死抡死。”

哭求了近半个时辰,城内百姓也知乔东说的是对的,慢慢跪在地上的人都爬了起来,有的抗镐头木棍,有人举石头,拿菜刀镰刀甚至剪刀的,全都间隔半个身位将内城三周围住。

“乡亲们,看我运来的啥?”门房竟也驾着马车来凑热闹,“新鲜的夜来香,来来来,空着手的每人一桶,见了外面的露面了就泼他嘴里!”

外面的骑兵全都慎重地后撤一步,巴哈重重哼了一声,命人推来投石机,便要对着内城轰炸。

分发完夜来香,门房驾着马车又返回府中,对侍从笑着说:“去找些布袋来,用石块磨些位置,记住别磨破了。”

从早上到下午还未进食,范大力的肚子早已咕咕叫唤,他突然对杨晟笑了笑,眼角却沁出泪水,“才发现我是个不孝子,竟然一直不曾回家看看老娘,老天爷要惩罚我这个不孝子,倒是连累了你们。”

“我也是个不孝子,不听我娘的话...”杨晟勉强一笑,“估计这会儿她正在家哭呢。”

雨慢慢有停下的趋势,苏日图一行皆有头盔铠甲,身上淋湿的不多。城内百姓则大多淋着雨,有年纪大的已经支撑不住,乔东示意年轻人扶着老人回屋去。

‘嘭——’

一块大石从天而降,众人皆惊呼躲藏,顷刻间又乱成一团。门房驾着马车走到半路,见众人惊叫逃窜,顿时心叫不好,赶紧又驱车折返。

门房一路跑回府中,把燕儿拉到角落,他身上臭气熏得燕儿直捂鼻子。

“此事你先不要惊动其他人,若情况不对,你自己逃命便罢,我看小姐是不会出去的,你不好平白搭上性命。”

原来门房在成为门房之前是住在自己的破屋子,曾经为了躲避夫役,挖过一条地道,直通城外的小河沟。燕儿还算镇定,立刻点头,又为他准备干粮,门房将干粮塞进怀里,朝着自家飞奔。

一路上的场景简直如同炼狱,触目惊心,有的房屋被巨石砸中,小孩在屋里哭叫,路上人踩着人奔逃躲避。

门房死死咬住槽牙,只疯狂夺路。乌云散去,雨收云霁,长阳城内却依旧被巨大的阴霾笼罩。

得手下禀报,得知陈昌求见,徐欢顿时一愣,“他怎么求到这儿来了?”

刘五问:“那见不见呢?可要禀告老大?”

“你先把人带进来吧,我去给大哥说。”交代了一声,徐欢提着刀便进了祝广进的府邸,祝广进原也在找他,徐欢抢先道:“大哥,沛莨起义的头头来求见,想找我们帮忙,你见不见?”

“就是用神佛坑蒙拐骗的?”祝广进眉头一皱,答说:“不见。”

徐欢得了他的话便要转身出去,祝广进却又将他喊住,“姑且还是见上一见,便看看他能拿出什么来求我。”

“好嘞,那我把人带来。”

还未等徐欢走出多远,陈昌已经朝这边而来,远远便拱手一拜,“素闻赭袖军高义,在下遂不请自来,实乃人命关天,今日不知朝中哪路将士,竟要屠我长阳城,望赭袖军施以援手,在下愿奉上三千石粮草,五千两白银,以表谢意。”

听见外面动静,祝广进也未摆架子,直接提刀出了府门。陈昌又对着他深深一拜,“阁下应是祝大帅吧,在下久仰大名,今实在孤立无援,故厚此脸面,前来请求赭袖军施以援手。唇亡齿寒,若长阳屠尽,恐怕其余城池亦难逃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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