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峥兰见状,撇了撇嘴,小声对宁辛羽说:“这比你差远了,要不你也来摆个摊吧,挣钱多快。”
宁辛羽失笑:“玄学更快呢。”
“我说真的,他这收35,你起码得收95,他这我上我也行啊。”白峥兰小声嘀咕。
白峥兰并没有想拆老板台的意思,她说话特意压着嗓子,但奈何两人的站位离老板太近,白峥兰的吐槽,老板听得一清二楚。
他偏头看向白峥兰,不高兴道:“那你来啊?”
白峥兰没想惹事,她立马摆手,赔笑:“我不行”
老板轻哼一声,转而又看向宁辛羽:“就是你很行?起码九十五?过来试试。”
白峥兰原本很是退让,也很给对方面子,见对方不懂得见好就收,还掰扯上她朋友,火气不禁一下就上来了,她没好气道:“你确定?等下卖不出去了别怪人家。”
“来啊”说着,老板随手拽了一个过路人,“你叫什么名字?免费给你画一幅。”
被拽的路人,年纪不大,看起来像是男高中生或是男大学生,他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整个人透着一副从未被社会毒打过的青春感。见老板这么说,他有些受宠若惊:“真的吗?谢谢。”
老板从箱子里翻出一个折叠小板凳放到自己边上,对宁辛羽道:“你坐这画。”
知道对面这位漂亮女生是自己的画师,男生感激的朝她笑了笑。
对上这位路人期待的目光,宁辛羽无奈坐下,她拿起画纸和画笔,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李行鱼”
怕宁辛羽不知道哪三个字,他又解释了一遍:“木子李,行动的行,草鱼的鱼。”
宁辛羽微微点头。
她算是被赶鸭子上架,对于一个名字,要她有多大的悟性,画出多么天才的一幅画,她也做不到。唯一能保证的便是,她是真画,而不是设计艺术签名加两只蝴蝶。
想了想,她就按字面意思画了一幅。
她没有用老板写名字时自制的画笔,而是选择了一旁的水彩笔。
宁辛羽先画了一个池塘,然后在池塘里画了一群游动的鱼,接着在池塘边又画了一棵李子树。
画好后,宁辛羽觉得画面空了些,她盯着画,想了想,决定在池塘边加几个嬉戏玩闹的儿童。
李行鱼站一旁,悄悄观察着这个为他认真作画的女生。
她身穿一条淡青色长裙,头上用同色发带简单绑了一个低马尾。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从他所在的方向看去,尤为分明。画画时,她全情投入,认真专注,看起来安静美好,给人一种恬淡的气质。
看着看着,李行鱼突然觉得,整个世界似乎寂静起来,他的呼吸不自觉放缓,生怕扰着了这位用心作画的佳人,他心想,选择来云苍真是个不错的决定。
待终于画好,宁辛羽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在角落写下李行鱼三字,顺手将她垂下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这才把画递给李行鱼:“看看怎么样?”
先前部分知道宁辛羽和老板有矛盾,过来围观的群众,此时也纷纷挤到他身边来看。
李行鱼看着他手中的画,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之色,虽然对他名字的解读很是浅显直白,但画风意外好看,意境很美。整幅画生趣盎然,童年时代的场景跃然纸上。
他身边的游客也纷纷感慨:
“不错,这位小姐姐画得真好。”
“好好看”
“这才真正算画吧”
……
听到大家对宁辛羽夸赞的声音,老板站起身,将画从李行鱼手中抽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轻嗤一声,然后问他:“喜欢吗?”
李行鱼点头:“喜欢”
“九十五,付一下。”老板下一秒指了指旁边的二维码,又道。
李行鱼:?
宁辛羽:?
白峥兰:?
李行鱼:“不是说好的免费吗?”
老板当场给李行鱼再创作了一幅艺术签名,他将画塞给李行鱼,一脸认真:“这个才是免费的。”
李行鱼:……
宁辛羽没忍住:“这个是我画的,您收钱不合适吧?”
“笔和纸还都是我的呢。”老板轻哼。
宁辛羽这下明白了,老板这是被当众打了脸,心里头不高兴了,自然也不想让别人好过。
于是,她没再争执,只对那男生说:“你别花这冤枉钱。”
叮嘱完,三人就离开了,也没再管老板和那路人。
这回,三人直冲附近清吧而去。
宁辛羽没去过酒吧,她跟在白峥兰身后,走进去落座。清吧内灯光柔和,但不暗,是那种暖橘色的灯光,有家的安宁和舒缓。
酒吧内的陈设,桌椅板凳,乃至装修,都透露着一股上世纪的文艺气息,和她去过的不少饭店很像。这次来虽是见世面,但也并没有让她太过惊讶。宁辛羽在心下失笑,看来,她也不算完全的土包子。
小辛羽也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她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十分新奇。白峥兰给她点了一瓶牛奶,和一大盘烤串。
从进来起,宁辛羽便注意到台上弹唱的那位女生。她看着十分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是谁。她不禁琢磨,难道这酒吧这么厉害,还请了个明星?
想着这事,她不禁盯着那人看得久了一些,在灯光打到对方脸上的那一瞬,她终于想起,这不就是她之前出门时撞到的那位女生吗!
宁辛羽扯了扯白峥兰的袖子,下巴朝那人方向抬了抬:“那个驻唱好像是你民宿的客人。”
白峥兰随着宁辛羽指的方向看去,不禁也有些惊讶,嘀咕:“她原来是在这个酒吧工作呀。”
感受到被二人注视的目光,于天鸣朝二人方向看来,见是白峥兰,她微微点头示意,白峥兰则朝她挥了挥手,朝她做了个“好听”的嘴型。
于天鸣唇角微勾,视线又转向了别处。
宁辛羽撑着脑袋感慨:“你这民宿的客人,都好厉害啊。不是唱歌的,就是算命的,都有绝技在身。”
“是啊,所以你这个画画的,也感受到召唤过来了。”白峥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
闻言,宁辛羽失笑:“没点本事,还不配住是吧。”
“没有本事,就只好当老板,挣挣你们的钱咯。”白峥兰笑着举起杯子,要和宁辛羽碰杯。
宁辛羽拿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过于拉仇恨了哈。”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二人闲侃的氛围。
白峥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来电。白峥兰想也没想,顺手就挂了。
没多久,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白峥兰再次毫不留情地挂掉。可对方似是较上劲了,锲而不舍,执意又打过来第三次。白峥兰这下觉得有些奇怪了,难道真有谁有事找她?于是接起。
白峥兰:“喂?”
“白峥兰”一道熟悉的男声唤了句她的名字。
白峥兰心尖一颤。
这是她曾听过很多次的声音,清冽、淡漠,和他的人一样,永远冷冷淡淡,永远让人觉得疏离,又根本看不透。
几乎瞬间,她就想把这个电话挂断。
在宁辛羽好奇的目光下,她忍住了。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谁啊?什么事?”
对方沉默了一秒,然后才道:“我是钟意闲。”
白峥兰先发制人:“干嘛?难道不知道好的前任应该和死掉一样吗,诈什么尸?”
“白小姐,你对我的污蔑已经给我造成了一定的困扰。”他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现在,所有的人,包括今天来试戏的演员,都在讨论我不行。”
钟意闲的声音很好听,就连说“我不行”那三个字的时候,也如清风拂过,不疾不徐,舒适悦耳,这让白峥兰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
“那你应该去质问他们。”白峥兰毫不心虚,“我只是在你粉丝的强烈骚扰下,给出客观评价。”
“打扰到你,我很抱歉”钟意闲向她道歉,“但是,我认为白小姐的评价并不客观。”
“钟导真是自信。”白峥兰嗤笑。
“怎么,难道你想要我现在去发个声明,澄清你很行?然后你再配合买个热搜,把#钟意闲很行#五个大字挂热一,这样你就满意了?”白峥兰嘲讽道。
“白峥兰”对面突然又唤她。
“干嘛?”被突然叫大名的白峥兰,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整个人陡然警惕起来。
钟意闲似乎一点也没被白峥兰的话影响到,他依旧气定神闲:“你在云苍是吗?”
“不是不是,我家又不是那的,我去云苍干嘛。”白峥兰立马否认。
“我问了陆野,他告诉了我你在哪。”钟意闲继续说。
陆野是白峥兰的大学同班同学,白峥兰不是很熟,不过她开民宿这事,并没有特意瞒着大学同学,他知道倒也不奇怪。
“知道还问,好玩吗?”白峥兰没好气道。
她最讨厌的就是钟意闲那副一切尽在他掌控中的姿态。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产生较大的情绪波动,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破防。和他待在一起,就好像,一切都是她这个疯子在演独角戏。
“白峥兰,我们见面聊聊吧。”钟意闲又说。
白峥兰没好气:“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我没有和你商量,我只是汇报我的行程。”
“我知道你在哪,我明天过来。”钟意闲淡淡道。
钟意闲下完最后通牒,白峥兰整个人彻底都不好了。
思索再三,白峥兰神经质地握住宁辛羽的手:“宝贝,我得走了,我先出去避避风头,云苍这边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