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霸王收回手,指腹干干净净,“你是如何养出这样好的头发?”
边关事物繁忙,不论男女,所有人的头发均不会超过肩膀,雪千秋只当她在玩笑,“交粮的期限要往后延长,至少半个月。”
寒岁和阿茶约定,在三个月之内,赔上所有粮食,过去大半个月,雪千秋一粒米也没买到。
东方霸王:“你和鹿元吉亲密,他没帮你出主意?”
鹿元吉想招惹谁便招惹谁,遇见他祸大于福,雪千秋讪笑,“今日分别不久,银舞被人引诱,转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我根据银舞留下的线索找到鹿元吉,鹿元吉却说不是他掳走了银舞。”
东方霸王:“我们进入林间不久,便被大雾迷了眼,等雾散去,知事、天门沪上便消失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离开临汝的道路不止一条,他们却在同一个地方相遇,一开始以为鹿元吉是幕后黑手,但他和其他人一样,被人追杀逃来这里,沿途的通缉令落着广陵的官印,“捉拿鹿元吉的通缉令是你让人贴的?”
“我从未下过捉拿他的通缉令,王府里的画师技艺也没如此拙劣。”东方霸王从袖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画像,画像上的人一脸稚气,脸颊的梨涡醉人双目,“伪造官令是重罪,背后的人胆子可真大。”
从广陵开始,争斗不断,表面上看是针对所有世家,实际上直指东方,雪千秋实在想不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叫嚣广陵,“你得罪过谁?”
东方霸王嗤笑:“满朝文武。”
雪千秋:“……”
九月的夜惹人汗流浃背,东方霸王舞袖扇风,雪千秋凝出冰球,递给东方霸王。
冰球内覆着八角雪霜,握在手里凉透全身,东方霸王转动冰球,笑容凝固,今天进入树林,满树雪霜,她看见满头银发,追过去,却遇见鹿元吉。只有雪域的人才能控雪凝冰,东方奚曾说有两个雪千秋。
冰球碎成两半,八角雪霜掉在手心,雪千秋指着水面,惊呼“桃花”。
“婵娟不歇,哥哥不休,大半夜的,你又在闹些什么?”
雪千秋侧头,看见鹿元吉站在他身侧,他什么时候来的!
鹿元吉抢走半块冰球,掐着东方霸王的脸颊,拉开她僵着的嘴角,“她活过来了,笑笑。”
水面接连开出桃花,东方霸王打开鹿元吉的手,“目的已经达到,你可以走了。”
鹿元吉捏碎冰球:“双脚难抵四蹄,我天生娇贵,不宜远行。”
雪千秋:“不愧是读书人。”
冰渣掉出鹿元吉手心:“哥哥若是多读一点书,也可以像我这般文思敏捷,出口成章。”
雪千秋:“……”
桃花往上,长成桃枝,缓慢凝成人形,鹿元吉掏出怀里的信笺,塞给东方霸王,转身离去,“送你个人情,不用谢。”
信笺已经拆开,东方霸王抽出信纸——贡侯拓宽边界十里。
雪千秋看向靠着骨龙肋骨躺下的鹿元吉,四乌离开是去取信?
桃枝凝成完整的人形,东方霸王把信纸揉成一团,雪千秋喊来道童,道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指挥东方霸王把人茧(jian)搬到火堆边,用火烘干,等着树皮开裂。道童解开腰间的剪刀、拿出针线递给雪千秋,“做件衣服。”
雪千秋解下身上的外袍,剪去多余的衣角,缝上衣边,捡来树藤、茅草。雪千秋把树藤编成鞋,垫上茅草,缝上衣角,做出一双草鞋。
东方霸王:“你怎么会这些?”
道童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咬着山楂,“他以前常做。”
雪千秋僵住,道童一直知道他是谁。
人茧干裂,道童放下腿,背过身体,“去接点水,浇在她身上,慢慢剥开。”
雪千秋放下鞋子,走到骨龙背后。东方霸王照做,取水浇上,一点点剥去干裂的树壳。
忙碌一夜,终于露出里面的人。她和东方未明长得一样,眉毛依旧是墨绿色。东方霸王给她穿上衣服,喊醒道童。道童哈欠不断,递出蜂蜜倒头就睡。
东方霸王小指蘸取蜂蜜抹在东方未明嘴上。醒来的雪千秋轻拍她的肩膀告别,耽误一夜,他要去找银舞,等不到东方未明醒来。
沿途的雪杏连成线,雪千秋捡起一枚雪杏,雪杏上留着一圈指纹,有人动了手脚。幕后的人一直在附近。昨晚是最好的时机,为什么不动手?
“她们连这个不要了。”雪王从林子里拖出等人高的长镰。
长镰是颜灵圣女的利器,底下的链条短得干净利落,昨晚没有听见打斗声,附近没有其他链条,也没有打斗痕迹,长镰上挂着未干的血痕,颜灵、颜悦出事了。
除了雪杏没有任何线索,雪千秋回看雪王,他只顾着摆弄长镰,什么也不知道。
雪王:“我们怎么不走了?”
雪千秋拿开长镰,用袖子擦去雪王手上的血迹,“往前有危险。”
雪王:“往后呢?”
暗处的人恐怕早就猜到他们的想法,“往后无退路。”
雪王抽出手,走在前头,“舅舅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