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雨声成为了白噪音,装点着枯燥不堪的生活,别墅二楼两盏灯依旧亮堂,汤旖唯叹了口气,卷子上充满了红笔墨水的痕迹,重复讲过的知识点孩子们依旧会错,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阑珊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的最角落,偶尔会听到走廊上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晓得阑珊那孩子还没睡。
时间晚上十点半。
然而工作还落下一堆,彼于奔命的人连休息都时间都很宝贵,除却三餐以及睡觉,属于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
翻到几张少有红笔批注的试卷,汤旖唯明显轻快了不少,她赞许似的点点头,唇边涌上些微笑——
字迹工整又答案正确的试卷,十分难得。
是凌熙的试卷。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徒然响起了一阵电话铃声,是特殊设置的电话铃,将汤旖唯从繁杂的工作中强行唤醒,她看到来电后眉头变得舒展,轻快地道:“妈。”
电话那头是陈芳,电话一接通便絮絮叨叨地道:“诶,小汤啊,这几天怎么都不给妈妈打电话了呀?过得怎么样呀,工作忙不忙,这么晚了还不睡该不会是在加班吧,你们领导也真是的,不能看你是个年轻姑娘就逮住你折腾,遇到困难了跟妈说,妈给你想办法……”
“妈,”汤旖唯笑了:“哪跟哪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气,良久,陈芳才道:“小汤,你骗不过妈……说实话。”
忽然有些闷,汤旖唯起身,将桌案上那等熄掉,微微开了窗户。离开繁杂工作以后有些心事便会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无论白日里装得再不经意、再相安无事,到了夜晚都会因这变得无助难堪。
陈芳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汤旖唯的人,说来也奇怪,这个跟她毫无血缘的关系的人,居然也是跟她最为亲密的人,亲密到只需要一个眼神,陈芳便能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汤旖唯沉默,可是避而不答反而会惹陈芳忧心,于是她没犹豫太久,可能是因这心事同样需要人来化解,于是她手指轻轻敲打着玻璃窗,安静听那“咔哒咔哒”的声音,在窗外雨声下道:
“妈,我梦见小时了。”
扶着窗户的身影略显落寞,她呼吸放得很轻很轻,能听清电话那头的一切动静——
陈芳默了默,声音透过漫长网线显得有些失帧,“小时”这个话题起得突兀,可她之前也料到了一些,在有心理预期的前提下还是停顿了几秒,隔着电话瞧不见人的面部表情,于是这几秒被拉的很长很快,汤旖唯等了很久,才听到陈芳笑得勉强,说道:
“嗐,快到日子了嘛,你梦到她也很正常……小时这孩子心里有你,都多少年了,我这个当娘的,她却没来梦里找过我,倒是见了你不少次,归根结底呀,还是你姐妹俩亲~”
很轻微的抽气声,像是在吸鼻子。
一提起小时气氛便不由得沉重,像是乌云在心间盘旋,是无论怎么装作不在意、无论怎么插科打诨也避免不了的心堵。
“跟妈说说,梦见什么了。”
手指覆着的窗户上泛起一层水雾,汤旖唯有些出神地盯着它瞧,说道:“……也没什么,妈。小时……还跟以前一样爱闹,考试考砸了就偷偷就过来,要我给她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