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姚三弯腰把被冻得结结实实的白蛇抗在肩上,被周身的寒冰冻得嘶嘶直抽起来。蛟龙灵力太盛,光是周身萦绕的寒气都将他冻得浑身直抖,更别提往经络里灌,当真是能将人给活活冻死。
他心里直打鼓,生怕还没出洞兄长就让蛟龙冻的没命了。张了张嘴想开口,又瞅见穆成雪一身的伤痕只得作罢。
还是休要节外生枝了。
“等等。”
穆成雪脚步一顿,忽地抬头往上瞧了一眼,姚三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去,山洞顶上黑黢黢什么都没瞧见。
“怎么了穆道友。”
穆成雪不答,兀自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做了个迎敌的姿势出来。姚三心突突直跳,他就是再痴傻也知道这是来人了。
只是他灵力浅薄,探不出这里有外人的气息。就凭方才穆成雪跟兄长的一番打斗来看,连他都未曾察觉,想来这人必不好对付。
更重要的是,这人是冲着谁来的?
白篙藏在山洞里看了一出好戏,山洞阴冷,他正看得高兴呢,一滴冰水好巧不巧地砸进了他后脖颈里。他被刺激地浑身一抖,身上的灵力忽地乱了一瞬。只这一下,就让底下的道士察觉了。
“他奶奶的。”
他唾骂一声,索性也不藏了,三两下从洞顶上跳了下来。
白篙稳稳落地,起身眯着眼睛朝穆成雪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来。
“穆道长,别来无恙啊。”
“白篙。”
穆成雪长剑未收,褐色的眼睛里透露一丝痛惜的神色,他瞧着眼面前一身绿袍的少年,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白篙脸上的假笑淡去,鹰似的一双眼睛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姚三默不作声地背着白蛇退后半步躲在穆成雪身后,拧着眉头不敢看他。
他双腿止不住地打摆子,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少年左右不过十五六,梳着一头少女样式的麻花辫,却瘦骨梭棱两颊凹陷,灰白阴森的面如饿殍,偏他又生的极高,细长细长的身子让他看起来宛如饿死鬼索命一般。一身墨绿色的短衫下隐隐漏出些肋骨出来。
但此时此刻却让人生不出疼惜来了,更别说他腰间坠着的两把极长极弯隐隐泛着寒光的长柄弯刀,光是远远瞧一眼都叫人望而生畏。
“忒!”
白篙忽的唾骂一声,一双外突的眼睛愤愤地瞪着穆成雪,他内心无比气闷,好像四年前在琅心山上的场景在这口山洞里又再次上演了一番。
可恶!
又是那双种不起人的眼神!凭什么,穆成雪凭什么瞧不起他!
他上手握紧刀柄,刹那间便欺身而上,一片阴影从上方将穆成雪掩盖住,锋利扁长的镰刀下一秒便贴在了他后脖颈的皮肉处。
好快的速度!
刀刃微微刺破皮肉,鲜血顺着弯刀缓缓流下,穆成雪仍站的笔直,脚下半分都未曾移动。
“穆道友!”
“咋不躲呀!这咋能站着让人家砍呢!”
姚三瞪大了眼睛,他赶紧放下身上的白蛇,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来。
穆成雪却朝他抬了抬手,示意不用担心。
白篙占了上风脸色却更沉了几分,穆成雪越是不还手他胸腔中的怒火越是烧的厉害,他怒道:“少瞧不起人了,小爷才不需要你让我!”
他后退一步,收回将将擦着穆成雪颈椎骨的镰刀,“你不是召唤师吗,用你的异兽和小爷打!”
穆成雪长叹一声,若是唤出异兽出来,随便谁都够白篙喝一壶了。他方才只是在想该如何才能让白篙输的不那么难堪。
他朝着姚三伸手,道:“攻来。”
“忒!”
弯刀卷着灵力,白篙速度极快,姚三甚至看不清他是什么时候动作的,两柄弯刀一左一右形环成圈,眨眼间便架子在了穆成雪头颅两侧,势必要将他的头颅砍下。
“锵!”
姚三伸手揉了揉眼睛,白篙速度极快,穆小道友出手明明在他之后,可白篙的镰刀还未再次触碰到穆成雪的脖颈两侧就被他的的长剑挡住了。
镰刀和长剑相互碰撞,灵力裹着剑气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轰鸣声,穆成雪左手使剑轻轻将镰刀一挑,右手从下方攀上白篙正在发力的手腕,迅速掐住了他的脉门。
迅捷如风,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姚三在一边目瞪口呆,穆……穆道友不是召唤师吗,为何也这么能打?
当啷一声,镰刀双双落地,前后不过呼吸之间,一招制敌。
“唔!”
白篙吃痛出声,一时间呼吸紊乱,瘦削惨白的脸上有些难堪。
居然一招就破了他的剑法!
“弯刀月影以快著称,一招之内取敌首级,方才未能砍下我的头颅,你便已经输了。”
他松开白篙的右手:“白篙,九境不是个好去处。”
白篙听完更恼,气道:“小爷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管。”
穆成雪道:“我说了,你已经输了。若是我要取你性命,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今日还有事,改日我亲自去九境寻你,带你回万重山。”
他说羞辱人的话张口就来,语气冷淡地像是在同人商量今日要吃什么。似乎不知道自己再次把白篙的自尊心狠狠伤了一番。这种口气,只会更让人觉得屈辱。
“□□的!”他阴森森的面色突然红如猪肝,对着穆成雪破口大骂:“谁要跟你回万重山,道貌岸然的东西,小爷才不信你。”
穆成雪知今日同他讲不通,也不打算再继续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