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安州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据说那洞明书院的钱夫子,被刺字判了流刑,要发配到了三千里外的高昌。
文人大都体弱,而且那夫子已经年至花甲,别说三千里,怕是三百里都走不出去!
虽然万闻栏到此时还没有动静,但坊间已经充斥了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
安州众人也都听说了部分原因,说是那钱夫子苛责女娘,行为无端,至使求学女子郁郁丧命。
那女娘的弟弟刻意拜在钱益名下,收集证据,记录言行,一状告在了前来巡查的少卿头上。
昨日府衙开堂,据说那钱夫子起初并不放在心上,还是款款而行,悠然而去的,只不过再也没有机会出来。
而前几日和他在固海楼起了口角的女子,后来倒是被放出了府衙,还有人看见她上了那少卿的马车。
这次,洞明书院也不只是折了一名夫子,据说府尊李大人还下令斥责了院长,说是其管束无力,难培社稷之栋梁。
书生文人以名节为重,这一场事发,整个洞明书院的声名在昭国来说便是逢了灭顶之灾。
还有从这书院出仕的各个学士,处事发声时免不得在同行面前声弱。
此时,府尊李如的书房。他的常随侍官忍不住问道:“大人,按照律例也能保一保的,怎么会把钱老直接判了流刑?”
李如看着多年相陪的侍官,也不保留,直接说道:“虽然我和那钱益也算交好,只是,再怎么说,我座下的位置都是天家给的。”
他食指伸出,向上指了指。
“此番那万倚来安州,都不用细想,就是奔着古礼一派来的。那钱益也算倒霉,正正撞在了人家的刀口上。再说,前日京中来了消息,说是圣上斥责古礼一派方学士倚才傲物,不见天颜,怎么说,我等也得应和应和圣人的呀!”
那侍官这才恍然大悟,他点了点头,回复道:“那这样也好,处置了钱益,想必那位少卿大人也没了其他事,便会离开我安州,这也免得小人还要小心招呼,担惊受怕。”
固海楼内,二楼一雅座,万倚单独坐在桌旁,正端着一杯茶细品,黄一北站在一边,临窗而望。
似是看厌了眼前的风景,黄一北转过身来,对万倚说道:“此次还要多谢万少卿援手。”
“各取所需罢了。”万倚放在唇边的茶杯一滞,顿了顿说道。
“与你而言,可能微不足道,只是顺手的一件小事,但确实解了我此时之困。无论如何,我都欠着你一份人情。”
黄一北向着圆桌走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
万倚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出回应。
黄一北喝了一口茶后又补充着说:“我也决定了,今日便会离开安州,前往一众阁述职。倘若此行不顺利,我便会辞去这差事,离开一众阁。久不归家,也是时候回去看一看了,正好是个机会。”
她拿起杯子,三两下将茶水喝完。
“若此次述职,能顺我心意,我也是不愿意再藏身于众的。该是我的,还是应当拿回来的。就像你说的,说不定结果会更好呢!”
就这些年的经历来看 ,平民白身行抚灾之事,实是难上加难。
经此一事,黄一北也想明白了,权势利禄虽不是她所求,但若能用手上的权力去行好事,必是能比现在的情势好许多的。
万倚听到这,看着黄一北,笑着回道: “那我在这里就先行恭祝了,但愿彼时路,能成同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