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半年的光景,万倚一点都没浪费,全部用来愉悦自己了。
自调令下来,几乎所有的事情万倚都不再过问,毕竟都已上了正轨,她只是偶尔做个决议。
秦意比之前黏得更紧,没有一刻不在她视线当中。甚至到了每季一次的边巡,也硬是要拉上她。
万倚上次因为那刘都尉的事,已经去过一次定北军的营地,这一次本来想着要拒绝的。只是,没抵得过秦意一连三日的眼神攻击,最后又答应了下来。
骑着风息,就是秦意送她的那黑色纯血马,一行人往边营而去。
到了地方,万倚知道自己想错了,看着面前的场面,她才知道,与戎国接边的营寨,是和后方完全不同的。
边城不大,远远望去能看见四方城墙。城内四角的望塔却很高,上边还飘着定北军的黑色金虎旗。同样规模的小城还有两座,像侍卫一样,坐在最靠近戎国的这一座的后面。
而这三座城外,并不是空旷的场地。数不清的帐篷,有序的排列在边城的四周,最先入目的乃是黑色,后面还有青色和褐色,万倚不知这是怎样的安排布局。
秦意骑马在前,这一次万倚跟在后面。他们直直从后面两城的间隙中掠过,进了最前面那一座边城。
进城后,马也没停下,直到城中间那座巨大的演武台映入眼帘。
那演武台有将近两米高,长宽都是三十来尺。左右两侧围着军旗,最后面是高高的武器架子。演武台最前面左右两侧,架着两面大鼓,鼓身透红。
“击鼓昭将。”秦意跳下马,对着身旁近侍吩咐道。
身后黑甲卫士中有两人走上前去,瞬时间,鼓声震动。
这乃是定北军中旧俗:上官巡军,先昭诸将。然后挑选几名将领在着演武台上切磋,一来,是对手下人是否武艺懈怠的检测,二来,也是以自身实力对军士的震慑。
不一会,身披甲胄的将领们四方而聚,见到秦意后尽皆握拳俯首。众人皆不多言,秦意招手示意其中一人往台上去。
演武台上的小将军还是黑色甲衣,手中提着一干虎头金枪,端是英武不凡。他对面那人拖着长刀,不由分说,二人便动起手来。
你来我往间,刀枪相交的清鸣声不绝于耳。万倚很少见这样的场景,更不用说主人公是秦意。她看得仔细,可,不懂得招式呀!但,这不影响小将军的英武。
腾挪间利落的翻身,进攻时枪尖的犀利,与平日里爱红脸颊的王府世子迥然不同。没多久,那人便败下阵来,秦意又邀了一名将领上台。
两人有来有往,旗鼓相当,最后都很有默契地停了手。
“世子枪法有进步呀!”那人笑着说道。
“是罗将军让我。”没有反对,秦意很是圆滑地客气了一句。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台下聚起来的将领,大声喊了一句。
“所行所效,民安国泰,乾北安定!”
“定北!定北!定北!”台下人齐声应和道。
万倚听到耳畔的声音,很是受感染,口中不由自主地也吐出了那两个字。
所行不虚!不止看到了真正的边营,还见到了和原来完全不一样的小将军,更是在心中,升起了对定北军满满的认同感。
此举结束,秦意带万倚去做了休整,两人用完饭食后,秦意鼓起勇气,拉起万倚的手往外走去。
万倚顺着他,两人一起登上了望楼。
这望楼很高。站在上面,不止能看清所有的军帐,依稀间,连对面戎国的边城也能看得见轮廓。
“我来这军中,已经七年了,离二十年之期,也不过差着十三载而已。”秦意目光看着远处,悠悠说道。
万倚听后,有点疑惑。
“二十年之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说法吗?”
秦意把头转向她,有些无奈,却没有任何保留。
“一个人的出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他必须为了自己享有的而有所付出。既然我是定北王府这一代唯一的男嗣,那么戍边便是我必定之行。受其供养十余载,那么便用二十年还它!”
“再有十三年,你也不过三十又七,怎得?不准备跟着你父亲混了?”万倚脸上全是戏谑的笑意。
“这北边,离阿姊太远了!到时候,我便去寻阿姊。”秦意话音不高,却满含着令人信服的坚定。
万倚抽出手,摸了摸他耳垂。
“那怎么办,我那点俸禄,可养不起小意呀!”
听见小意这个称呼,秦意又红了耳朵,他耷拉着眼皮,虚虚应道:“那时候,阿姊怎么说也是殿士,难道还能饿着我不成?”
“倒不会饿着你的肚子,其他的,我可说不准。”万倚意有所指的补充了一句。
秦意有些疑惑,还能饿着什么?一副不解的表情。万倚哪里会给他解释!她转过身去,看向了戎国方向。
百多年前,那里不过一盘散沙,生活着几个部落而已。只不过大争之世,和德仁女帝一般,那里也出了一颗灿星。他整合了所有的部落,建立了戎国,然后便率军南下。如果不是女帝,这会儿,万倚他们说不定是哪国人呢!
而且,戎国皇帝和乾国皇帝对军方的把控可是不一样的。乾国四方军队有极大的自治权,互相钳制,局面平稳。但是戎国不一样,皇帝才是军队的最高指挥,历次南下,都是帝王随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