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不坠已将自己全身上下找了个遍,看着几只荷包遗憾道:“早知道我就带个能装水的空间法器了。”
姜见微也摸摸身上:“我这还有两只纳灵瓶……也不知道能装多少。”
妘不坠伸手轻拨河水,越想越不甘心:“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咚!
一只白玉葫芦落在地上,正是永昼那只。腰间那黑球动了动,向她传音道:“用吧!”
后边跟着一句咕哝:“早知道有这玩意,刚才哪里还用得着我出手。”
“这个,我用得了吗?”
翻墨没理她,不再言语。
妘不坠拾起那白玉葫芦,尝试以灵力催动,那葫芦却毫无动静。
她摇了摇翻墨:“你别睡你别睡,这玩意到底怎么用啊?”
“你用你自己灵力当然用不了了。这葫芦可不是一般灵器,你自己琢磨去吧。”
妘不坠头疼不已:“不用我自己的灵力,难道我还能用别人的灵力吗?”
姜见微失笑:“这家伙,又让你猜什么谜语了?”
妘不坠摇头:“那就用最朴素的方式吧。”
她将葫芦按入水中,葫芦嘴顿时咕噜咕噜冒出一串气泡,形成一处小漩涡。
起初平平无奇,眼见着只一盏茶工夫,那漩涡忽有动静,竟霎时作湍急。葫芦中似有股力量苏醒,将河水拼命往里吸去。
不多时,河中水位便退去几寸,那葫芦在手中,仍轻飘飘一只,几乎不曾变化。寻常空间法器虽也有化力之能,却还未见过能如此全然保持原貌的。
“还真是要用最朴素的方式啊?”
妘不坠无奈,望着河水水位渐渐下移,直到最后一滴也收入葫芦中。
姜见微拍手:“好!”
“等一下,”妘不坠捧着葫芦,晃了晃,“收是收走了,在这里面我怎么取出来?”
翻墨道:“反正你这会儿又用不上。”
妘不坠两眼一黑:“那就是我取不出来了?”
翻墨静悄悄。
妘不坠看看手中的白玉葫芦,又看看腰上一动不动的黑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憋了半天:“没良心的家伙,下次再也不信你了!”
“到底谁没良心?没我你连这水都收不走呢,还不谢谢我?”
姜见微拍拍她肩:“好啦,咱们先收起来倒也比留在这里好。到时等永昼醒了,再做打算。”
妘不坠微一迟疑:“只是这幽寒露,不会伤到她吧?”
翻墨这次并未传音,直道:“她又不是邪祟,伤什么伤?”
妘不坠深吸一口气,将那白玉葫芦收好:“走吧。”
到尽头,是那道大开着的门。二人转悠一圈,一无所获,只得原路折回。路过那围楼似的开阔地时,姜见微似有所感,抬头向那房间望去。
妘不坠察觉她异样:“你要去将那瓷盆带走么?”
“不了,让它留在那里好了。”姜见微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二人不再流连,只往外走去,身形消失在走道尽头。那房间中忽闪出道人影,盯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幽幽一叹,唇角却不觉轻轻上扬。
“真的是你么……”
姜见微猛地回头,却见漆黑迷蒙一片,如望进幽深眼瞳般。她心下疑惑,又随妘不坠离开了。
众人等候在外,虽已听说下边并无危险,也难免焦急。见二人归来,南绪察觉姜见微神色有异,上前低声关切问:“里边出了什么事么?”
姜见微一笑:“没什么,看到故土旧物,有些感慨罢了。”
妘不坠提高声音,向众人道:“此地稍显狭窄,我们去上边,我试试辟出条出去的缺口。”
众人相视欣喜:“能出去了?”
妘不坠连忙摆手:“试试,只是试试。”
南绪担忧:“这方空间虽不及如今天地稳定,好歹也是方完整空间,要怎么辟出缺口?”
南霜本在一旁一言不发,此时也忍不住道:“莫要涉险。”
妘不坠轻笑,只道:“无妨,只是一试,我自有分寸。”
俯仰之间,上是朦朦云烟,下是皑皑白雪,至目光所及尽头连成一片,迷迷茫茫不知于何处交接,恍似天地未开之时混沌模样。
姜见微将她阿娘留下那柄悬秋抛来:“接着!”
妘不坠心下了然,抬手接住,笑道:“好!”
悬秋出鞘,金光灿然。妘不坠握紧剑柄,缓缓调节内息,充盈灵力灌入剑身。只见剑锋金光愈来愈盛,如正午日光照耀其上,几乎不能直视。
“”
一粒赤光自剑柄滚落剑锋,天地骤然变色。阴风不知从何处倏然奔至,飞雪纷乱倒飞而上,糊得满眼皆是,辨不清四下光景。
琴声忽起,霎时将飞雪逼退数丈去。展妧眉头紧蹙,微微吃力,咬牙轻抚琴弦,轻粉衣衫在风中猎猎,如凛冬间一抹战栗春色。
展锦高呼:“姊妹们都靠过来!”
众人如梦初醒,向展妧靠拢,皆取出灵器,将飞雪连同那肆虐邪气一并驱退去,撑出一方澄净空间。
妘不坠独自立在乱雪之中,众人看不清她身形,只见那赤光与悬秋剑的金光时不时从飞雪中刺出一隙,又迅速被挡去。
反噬之力在体内翻腾着,将五脏六腑尽数撞碎。妘不坠生生压下连腥甜一同涌上的疼痛,阖眸自封五感,按那符文谨慎催动灵力,不敢丝毫大意。
悬秋剑愈发璀璨,赤光金光炽盛如焰火般,灼得剑身滚烫无比。妘不坠毫无知觉,凝神将悬秋一横。
呲——
虚空之中,竟现出一条细小划痕。那划痕如此不可思议又如此真切悬在妘不坠身前,虽浅淡,却似希望扎根于此。
妘不坠轻轻睁眼,双眉微微蹙起:“再来!”
反噬之力越来越重,如石锤在身躯中胡乱敲砸。妘不坠不动声色再封五感,握紧悬秋,运转灵力,一剑划去。
“破!”
雪疾风骤。
一道漆黑裂缝,如天地抬眸,深邃神秘,令人悱然生畏。妘不坠再度睁眼,五感俱回,一刹那痛觉灌满全身,几乎站立不稳。
好生强烈的反噬,竟险些伤及仙基。
她闷哼一声,又举剑向那道裂缝劈去。只听惊雷般一声炸响,那裂缝顿时延展一丈去,此间天地规则瞬间扑上,一寸寸缝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