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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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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又是长夜漫漫。

一座峰峦边的山路上,黑影沿路疾驰。折公率部星夜兼程,中间几列士卒将自己捆在马背上入睡,队伍边缘的几队士卒驱赶着整支队伍。随着山路曲折,队伍一个大转弯,月空豁然从山峦后出现。玉蟾在星斗间驰行,穿梭于乌黑的云山后。一只鹞子扭移着,最后翱翔静止在明月与队伍之间。军队蛇行,睚眦背上,姒后之眯眼,专注于前路,迎面而来的干风吹的眼睛生疼。马蹄纷乱踏在地上。

两只手拍打花鼓。天邑商山朝,一场百姓间的飨宴,客人用箸敲碗打拍,丝竹合奏奔涌中隐藏忧伤的思乡之乐,醉酒的客人在桌案间的空地上手舞足蹈。夜虽已深,宾客流连忘返。

黎明将至,今日风大。

大军从山朝郊外树林间的道路中涌出停下。将士们只眺望了一眼横躺在大地上的城池,就立刻下马。霎时两万余匹马纷纷倒下,一命呜呼。尽管本不该如此,但凭着夜色,姒后之还是允许军队埋锅造饭,将死马烹了。所有人都在开战前吃了一顿肉汤,心满意足。姒后之举起陶碗,向所有将士敬酒,一饮而尽,喝罢所有人将碗摔碎在地上。大风不息,落叶被风卷起几丈高翻飞,厚厚的乌云压覆,只在趋近天地尽头处止住,旭日的光芒照在波涛起伏、连绵无尽的乌云上。月亮尚未落下,所以日月并行。

姒后之亲率数千人蛰伏在禁军左师营外。随着左师营的角楼上几具尸体被抛下,折方军里应外合,从四面攻入。折方人突然进攻,睡眼惺忪的禁卫军仓促迎战。大部分将士兵器都没拿到就被乱刀砍死;主将正在洗漱,一听到营内骚乱,匆忙出门查看,被折方士卒一刀挥掉脑袋。人血顺着墙脚流出营门。乌云彻底遮住天空,姒后之抬头,察觉从云翳中一双巨大的手将云天拨开一道缝隙,一张三眼神明的铜脸,从缝隙中探出,窥视人间。折公部乘上营内战车,带着攻城器械就向山朝城内进军。

商王归正在用膳,听到折方突袭都城,大惊失色,继而勃然大怒;于是换上甲胄,提起一柄蝉纹翘首金刀,一把兽面纹銎钺就在王城内召集军队,收唤散兵。此时得报折公军已攻入城内,王归果断下令放弃外城,所有军队退入陨生宫固守。

王廷巫人化作楼燕向匕入方向赶去;风公嬴照的巫人也化成楼燕,朝铅凝的天空东边决起而飞。一路不多时,即碰到好几只楼燕朝东南西北急行,可都互相视若无睹,就匆忙擦翅而过。

右军将子目越沉着应对,兵分为二,一路向王宫南门支援,一路带上兵甲,绕远路到山朝城内各处,向国人分发兵器,集合各氏族私兵。驰援王廷的军队遣先锋过河,结果半道大桥突然崩塌,先遣军首尾被怆水阻断,此时从街巷中折方军队倾巢而出,双方混战时,早有察觉的右军主力前去支援,打成一团。另一支数千人折方军队奔袭右师大营,结果进去之后发现早是空无一物。正在愠怒时,袭击右师的折方军意外受到攻击,不等反击,对方就已经退走。右师营处折方军试图前去河桥处支援,但又被同一支军队反复纠缠。

一个多时辰后,勿庸军营中一只楼燕一头扎进大帐中,在地上扑翅挣扎。勿庸取下阴书。楼燕立刻变回人形,只是哮喘,快死的样子。元帅勿庸看到密信,惊慌失措,连忙召集太卜与心腹商议。勿庸进退两难,忧心百姓,但都城形势严峻已迫在眉睫。太宗站起身来对着勿庸破口大骂:“大难临头,身为统帅,不做决策,反倒一副儿女姿态,要你何用!”勿庸惭愧;于是太卜世辞催促元帅庸权衡轻重,速带大军回援,切勿犹豫贻误军机。军中鼓声低沉,少顷,大军拔营,向都城开去。太卜世辞带麾下众巫人留守。

王城鏖战。

未时,右军将目越战死。

申时,各公卿大夫私兵全线崩溃,外城彻底沦陷;太宗姬又遭姒后之亲击,一战而败,与残部遁走。风公嬴照见大势不妙,遂进入宫内。在大殿之内,商王子归端坐于高台上的王座,双方照面,嬴照摇头连连叹气,王归避开老师目光,面无表情看向别处,殿内肃静无人言语。片刻,风公嬴照带着卫兵径直往殿后走去,再回经殿内时怀中抱着个婴儿,没有看王归一眼就匆匆朝殿外离去。王归跪直身子,朝大殿正门行礼。

酉时,陨生宫破,王归手执凶器,带着余下禁卫与折方厮杀。被逼退到寝宫门外,所有卫兵悉数战死。王归身中数箭,创伤遍体,最后被姒犨一铜殳打断腿骨,瘫倒在地。

太卜辞闭上老眼低下头去,再抬头睁眼已是夜深,自己与众巫人在祭坛边早已等候多时,地上尸青色的晦气暗生。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太卜辞走到众人间,扎起马步,大喝一声,双手击掌在胸前交指合住。不久,树根破开大腿皮肉窸窸窣窣的扎入土地中。一名年老的巫人立刻明白怎么回事怔了一下,但还是平静下来,也效仿太卜动作。另一位中年巫人见势拔腿就跑,没跑多远,从泥土中几条藤蔓伸出缠住他双脚,倒在地上立刻更多藤蔓将他死死缠住。其他巫人也都被缠住。很快,所有巫人都开始迅速衰老,四周枯叶飘落。子时一到,阴兵军阵升腾而起,战马嘶鸣,人声哀嚎,干戈兵甲碰撞铃铃,阴森严峻。太卜辞调理气息,继续做法,所有人魂魄被抽离汇集一处。不多时,一口人脸铸就的大钟似有似无,悬在空中。像是受到猛烈的撞击,大钟开始剧烈摆动起来,钟声使人心力交瘁,向寰宇间所有地方传去,透过厚厚的土地、层层的岩石、湍急的暗河达到阴间。正在用锁链拖扯亡者的阴差,正在批阅公文的判官皆被钟声惊住,朝头上阳间方向诧异地看去。

一本人皮书被阴风扫过合上,封面上书——“生死簿”。

阳间地上,无故生出一口小小的泉眼,涌出汩汩枯黄的弱水,只能见水涌,却不见水积。泉眼势头越来越大,到有桌子那么大时,一叶小舟兀的冒出。“哦——”随着似人叹又或似击石的一声,四下寂静。小舟上站着两位阴差,只看向他们眼珠就不住颤抖,难以窥见其面目。仅能勉强瞥见从衣裳后袒露出,皮肤紧贴肋骨的上身。

小船上一位阴差,拿出根滴着生血的,人发拧成的鞭子。寂寥无声中用力一抽。鞭子霎时化成千万股,缠住所有阴兵和铸钟巫人魂魄的脖颈,阴兵神情绝望地大张嘴向别处努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土地开始颤动,黄色的泉水迅速回收,小舟渐渐栽沉下去,数万阴魂挣扎不甘的被拖入弱水中。

最后泉眼处就像最初一样,只剩一小片裸露泥土。

几滴水落在湿润的泥土上,一位士兵独自掩面啜泣。元帅权囚部坚守数日,粮草箭矢皆空,十二师师长战死六人。时值盛夏,此地又多水沼,泥泞不堪。堡垒中死人、死马腐烂,恐瘟疫也将蔓延。虎方又不分昼夜寻衅骚扰。一番权衡后,元帅权囚决定让所有斥候化身兽物,拼死标明道路后大军死战突围。

一切准备妥当,元帅权囚命全军列阵擂鼓突围。虎王邬郈亲赴战场鼓舞士气,两军相撞,犬牙交错。大雾之中,双方阵型很快都散成一团,所有人各自为战。师长千虏被虎夷冲出阵列,身边士卒全部被杀,孤身一人与三名虎夷肉搏。权千虏试图逃跑,三名虎夷穷追,千虏回头一戈将一名敌人肚子划开,戈头卡住皮甲,断在肚子里;另一名虎夷用戈勾住千虏脚踝,将其拖到,紧追来的敌人旋即奋力将长矛刺入权千虏喉咙。千虏两手紧紧握住虎人矛头,片刻,双手就滑落了。

己造事抡着长钺与士卒对抗几名虎夷,虎人试图攻击他,结果被己造事闪过,一钺劈中其胸腹,然后拖着劈中的虎夷使其失衡,倒在另一敌人身上。己造事趁机连劈数下,将敌人砍死。身旁一名部下被虎方士卒砍断了腿,将被杀死时己造事企图挥钺援救,结果不知何处一柄铁锤扫来砸中他戴着铜胄的脑袋,顿时人空翻了两个跟头,重重的落在地上。

一处水沼边的草地上,师长敖正骑在一名虎夷身上,从两臂撑烂袖口伸出十数条黑蛇,死死缠住对方脖子。虎人张着血盆大口,两只手尽力拉扯祖子敖双臂。两人互相较劲,最后虎夷还是没了呼吸,脸上神情就停在尽力呼吸却喘不上气的样子。祖子敖翻过身来,喘了几口气就站起身来,还没完全起身,突然感到被抓住甲胄向一边拉扯。祖子敖失去平衡,面朝下倒在水沼中,想要站起身来却被人将头按在水里。头在水中呼吸不能不呼吸也不能,四肢胡乱的扒拉着,最终没了生气,歪斜的发髻边,乱发飘在浅水面上。

师长虞招尽力突围,但凡途中遇到敌人能避就避,只一心想要从雾中脱逃,不断从被打伤倒下的商方伤兵身上跨过。偶尔有虎方人攻过来,也只是稍微招架就立刻设法脱身。所幸有身边部下拼死保护,数次死里逃生。正在虞招慌忙突围之时,迎面一较多数虎夷更壮硕的敌人袭来,虞招惊慌用短戈招架,结果被一锤砸断握柄。虎方壮士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将要被杀之时,一名麾下士卒一跃而出将大刀砍在虎夷肩膀上,透过厚厚的犀牛皮革,伤及皮肉。虞招趁机赶紧站起奔逃,背后突然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猛撞了一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额头正好磕在一块石头上。

这边又一名虎方士卒倒下,元帅权囚与五名卫士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周围横七竖八的倒着虎夷的尸体。不等权囚喘息,两名虎夷破雾而出,向拔伯扑来。权囚立刻予以回应,却被对方躲掉。从对方甲胄上看,权囚断定这两名敌人身份特殊。果然,当其中一名虎方武士试图攻击元帅权囚,却反被权囚砍断左臂之后,受伤的敌人不多作痛苦神情,就强忍着剧痛,与另一虎夷踉踉跄跄后退了一段。从两名虎夷身后的大雾中,三个巨大的人影慢慢清晰。最后,一位被众虎夷环绕,黑色皮毛上有金色云雷纹的虎方人,操持一柄陨铁长锤,走了出来。

“这一定是虎方王邬郈了。”元帅权囚心想。

权囚双手将铁鞭立在胸侧,紧紧攥住。五名侍卫在权囚面前列成一排,六人齐步向虎王迫近。虎王也不甘示弱举起铁锤仰头长啸,随即与四名虎夷一同向权囚冲去。一阵寒光黑影,两名商方侍卫合攻将一名虎夷杀死;另一位商方侍卫将矛杵进敌人的眼中,却被虎夷反手一刀把上半身横断一半,倒在地上爬了一会儿就死了。权囚奋力挥鞭打中虎王头部,虎王头盔被打飞出去,露出六只虎耳。邬郈向一旁倒去,断手虎方侍卫冲过来抱住权囚。权囚朝他猛地砸了几鞭,对方仍不撒手,权囚立刻拔出金钺去割他的后颈。断手虎夷后颈鲜血淋漓仍嚎叫着不肯撒手。此时唯一活着的商方侍卫跑来,用矛向死死抱着权囚的虎夷肚子、大腿刺了好几下,虎夷仍死拖着权囚。又一虎夷将商方侍卫刺死。这时失血过多的断手虎夷渐渐失去了意识,权囚得以挣脱。仍活着的两名虎方侍卫与权囚厮打,结果被更加高大的权囚单手抓住一人扔到另一人身上,两名虎夷摔倒在地。权囚半边衣甲被虎人摔倒时,长矛上的钩子撕裂下来,袒露半边胸膛臂膀。邬郈拎锤砸来,权囚径直朝虎王长锤打去,锤头带着一节木柄“啪”一声断掉飞出去。权囚伸左手用金钺削掉虎王两只耳朵半拉。地上的虎夷握住权囚双脚大声嚎叫。权囚没反应过来一个趔趄,被虎王趁机奋力一拳打在脸上几乎当场晕厥过去,头盔也被打掉。虎王又顺势朝着权囚侧腰狠踢了一脚。权囚扑倒在旁边大石头上。两名虎方卫士赶紧一人抓住权囚两脚,一人拉住权囚两腋,将权囚在巨石上拉直。虎方王将名曰“指颤”的断锤高举过头顶,大吼一声,朝着权囚腰脊奋力砸下去。一声裂响,巨石碎裂两半。

“啊——贼子害商!”权囚抬头怒目,紧咬牙关,从牙缝里竭力挤出声音和血沫子。

半晌,约浮山下起雨来,山雾渐渐散去。坐在权囚死的那块大石头上的,虎方王邬郈,仰头看着雨水落下,一阵后怕……

折商之战四天后的山朝仍是阴天。

马不停蹄赶来的元帅勿庸与大军在山朝郊外停下。勿庸站在战车上,斥候扶着一名浑身污秽不堪的老头进入军中。老头有气无力。勿庸走下战车见他。

“您这是……”勿庸看着同僚,一脸忧愁的问道。

“哎……哎……陛下,已经死了。”老头费力地说道。

“不,不……”勿庸后退了半步,张着嘴,皱起眉头,眼神惊恐,继而怒目,一把拽起同僚的衣领,重拳连连捶在同僚脸上,大吼,“妖言惑众!妖言惑众!”于是命全军继续前进。

路上军中多有微词,勿庸强横下令:“敢有乱军心者斩!”全军缄默。

不多时,斥候探得路边野地有逃难国人。于是勿庸带着一队随从急忙赶去。

“都城如何?”勿庸抓住一难民手肘问。

“都城……都城没了!大王死了!”难民痛哭。

“大王死了……大王死了……”其他难民也都哭泣起来。

勿庸松开手,不自主退步,神情狰狞。顿时心底一沉,感到胸中一声脆响,身躯像打嗝一样抻了两下,捂住胸口,僵直着后仰倒去,众人赶忙将其扶住。在将士的呼唤中,勿庸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一双瞠大的死眼中,所能看到的愤恨和不甘,就像四天前下午,从瘫倒在地上的王归眼中看到的神情一样。

“停!”姒后之大喊。将手中金我插在车地板上。转身从车上跳下,大步向瘫倒在地上的商王归走去。姒后之站在商王归旁边,弯下腰来,眼带轻蔑寻衅地看着王归问道:“咈,这不是陛下吗?”姒后之又往前走了两步,转了个方向,弯腰语气恭谨地说:“陛下,臣,来勤王了。”

商王归将脸扭向地面,两手用力撑在地上,试图站起身来,但只稍微起来一些就已经支撑不住,头磕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从掩在地面的脸下发出喘息声。

“王上您平日昏庸无道,臣虽屡次犯言直谏,都不能挽回您的心志。现在国家不幸,出了风公嬴照、拔伯权囚这样的乱臣贼子,蛊惑平日受您欺压的国人们谋反,使您的社稷蒙蔽。虽然不能说不算是您自食其果,但臣身为您的臣子,又岂能忍心?”说到动情处姒后之不禁跪下,神情耐人寻味,“王上您看,您是天子,是黎民百姓的国君,是苍生社稷的主人,是江河日月的象征;您的尊严受于上天,现在嬴照、权囚这些反贼就要杀进来了,臣虽然愿意用性命为您尽忠,可又如何是众人的对手?这些奸利小人一旦攻入宫内,必定会羞辱您,臣不忍,臣实不忍!”

姒后之啜泣起来,片刻,解下佩剑,双手捧起:“大商的王啊!就请您用臣的剑自戕,带着先祖的荣耀与社稷的昌盛,了结您的一生吧;臣,姒后之,愿为成全王的尊严,而背上弑君的冤屈!臣,不悔。”姒后之慷慨陈词,激动地颤头,语气抑扬顿挫,将剑举过头顶,泣涕连连。

“啊——”商王归痛苦的大声嘶嚎起来,伸手向前扒去,插着箭支的身躯开始拼命地挣扎着向前方磨蹭,充血的双眼氤氲着泪水。

姒后之将脸上眼泪抹掉,伸直手臂展开五指朝向骚动的大军,示意安静。姒后之站起身来。商王归竭力向前爬行。姒后之默默地跟在旁边,昂首挺胸,不时睥睨趴在地上的商王归。王归一路爬上寝宫的阶梯,身后拖出长长的血迹。

“请王上早做决断吧,晚了,就来不及了。”姒后之轻声催促。

王归仍一心往前爬去,沾满鲜血的双手在台阶上按出血印。姒后之也不着急,就看着商王子归爬着。不知过了多久,王归在寝宫铺满花瓣的地方停下,身体压在花瓣间,突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陛下认命了?”姒后之低头问道,说罢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抽出佩剑,双手反握,举过头顶,深吸一气,刺下去。剑刃贯穿商王归的胸膛,穿透寝宫的地板,破开王后嬴结的棺椁,剑尖击中王后手中宝珠后如受千钧斥力,戛然而止,空灵一声;宝珠立刻散发层层青白色波光,王归鲜血顺着剑刃滴在宝珠上,一团青蓝色火焰从中旋转着喷薄而出。火舌陡然顺着剑身上蹿,一下燎着了姒后之的大袖。姒后之慌忙甩手,见火势不减立刻脱下大氅,露出甲胄大步走出殿外。

“灭火啊!”见众人愣神,姒后之甩手呵斥。

姒后之站在殿前开阔的广场上,显得无比渺小,不久,四周哗啦啦响起雨声,姒后之张开双手,仰起脸,迎着雨大笑。

“上天爱我!上天爱我!”笑声回荡宇内……

无边阴云铺张开去。

都城山朝向东的道路上催马声急。车上风公嬴照抱着尚在襁褓中的王子乌,神情焦急的望着车后飞离得野路和树林,天邑商方向的云翳被火光映照成朱红色。风公扭头看向被疾驰马车颠晕的外孙,低头把嘴挨住婴儿的脸,手连连轻拍襁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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