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生父不详”,是京城众世家心照不宣的秘辛。他的相貌和他盛宠一时的母妃相似倒无可厚非。但他既没有觉醒皇族的神龙血脉,又只是个废灵根。这在集天地四方气运于一身,生来均有顶尖资质的皇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出生就克死自己盛宠的母妃,因为流言被扔到偏僻宫室自生自灭。若非祖训,他根本没资格出现在这里。
眼下,九皇子被赶到队前,和赤队一起做投石问路的石头。
千年古藤虬结的阴影笼罩着队伍,当九皇子踉跄着被推至最前方时,腐殖层突然发出黏腻的呻吟。猩红孢子云在他脚下炸开的瞬间,后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嗤笑——谁都看见他单薄的后背猛然绷紧,素色衣料被冷汗浸透,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可怜。
“你背上是什么?”
孙家世子,幻境外的[听风来]冷冷盯住前方赤队某人。只见对方破损的衣襟下,裸露的皮肤浮现出大片凹凸不平墨绿色花纹。
被人道破后,那人仿佛才感觉到身体麻痒,开始抓挠着皮肤下凸起的纹路。
三皇子眼睛微眯:“是樔丝花,寄生类妖植。”
虽然金明池的生物在其他地方罕有,但是外围的生物被前人探索过。
这些人显然是刚开始就被寄生的,樔丝花需要七八天才能寄生成功,在这之前都可以治疗,治疗方法也简单,只要找到它的根系就行。
一番查验后,只有赤队的人被寄生。
“樔丝花寄生成功几率并不高,你们都被寄生,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言尽如此,但赤队的人已经猜到——是姜淮。
“你们捏碎令牌回去吧。”
但赤队的人都面色犹疑,不想离开。
樔丝花寄生不算多么严重,只要被彻底寄生前找到解药都好治,他们可以回去找解药,捏碎令牌就算放弃资格,没有人愿意现在出局。
“不愿意?好。”三皇子点头:“我也觉得你们有更好的归宿。”
一边说着,一边猝不及防提起剑来,离他最近的赤队人被穿胸而过。
尸体被推入沼泽中,立刻被密密麻麻的沼泽生物蜂拥而上,一会就了无痕迹。
虽然炼气期的樔丝花不算多少分数,但寄生在人身上后就有了宿主的修为,三皇子这一剑等于击杀金丹期的妖物,分数猛然跃增。
金明池内屏蔽水镜,一场屠杀就此开始,离得近的赤队人猝不及防被杀,断手还勾在令牌系带上。外圈修士见势不妙立刻四散逃走,没有人穷追不舍,因为拉开距离后他们有足够时间捏碎令牌。
赤队人数减半,他们逃走后不约而同循来路逃窜——一开始进入金明池的地方都是樔丝花,罪魁祸首肯定在那里收集的花种,只要回去找到它的根系……
九皇子钉立在原地,刚刚站在他身边的人被杀,血溅到他脸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却在触及锁骨下方时诡异地消失了。那里藏着个蛇形印记,此刻正发烫如同烙铁。昨夜梦中见过的幻影愈发清晰——暗无天日的皇陵地宫,青铜锁链咔嚓的声响。
他从出生以来无数次地感受到这种召唤,但此刻印记的躁动比任何时候都强烈,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正推着他探寻源头,几乎抑制不住……
九皇子瞳孔微缩,身体微微颤抖,攥紧胸口的衣服。
三皇子拭掉剑上的血,看见他可怜的情态,讥讽道,“这就吓傻了?说你是废物真不屈才。”
九皇子垂眸敛去眸子里的神色。
那股召唤更加清晰了,只要更近一些,他就能辨别方位。但他是个没用的废灵根,如何能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顺利到达那里呢?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唯一进入金明池的机会,毕竟他有预感梦里的地宫就在此处。
九皇子黑沉的眸子盯着剩下赤队人逃窜的影子,他知道这些人去找姜淮了。
姜、淮……
从宴会上第一次见到这人,他的目光就不可避免的被他吸引。同样是人微言轻,孤木难支,为什么姜淮可以自信地站在殿堂之上从容不迫地朗声陈奏,在围猎上轻松连胜力压众人,而他自己却龟缩在末席的杯盏后,恨不得躲进阴影中。
他不由得心里生出怨怼,如果姜淮和他一样,一身沉疴烂骨,灵根被废,他还能像现在这样自信吗?
但怨怼归怨怼,他现在才是那个仰人鼻息的人。
姜淮不是好操纵的人,这一点他心知肚明。可眼下,他别无选择。他需要一个帮手。而姜淮,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