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却不认得你。”青年笑意更深,眼中却无半分温度。
苏怿暗自腹诽此人古怪,面上仍恭敬道:“不知你可否相助?”
青年不答,只定定看他。
苏怿被他看得发毛,正欲再问,忽听那人淡淡道:“你要谁的因果魂?”
“你可能不知,是个凡人……”
苏怿话未说完,青年已截口道:“死生簿在此,没有我不识之人。
要知道,死生簿唯有冥主能够操控。
苏怿大惊,连忙作揖:“原来是冥主……”
“不是,”青年摆手,“不过是顺手取来。”
苏怿瞠目结舌。死生簿这等重器,竟能随手窃取?这冥界规矩未免太过儿戏。
“你唤我兰生便是。”青年忽道。
苏怿讷讷应了,硬着头皮道出来意。
兰生微微颔首:“区区凡人,倒也不难。只是冥界自有规矩,不好随意出手。”
“不知兰兄有何条件?”
兰生眸光一闪:“我看起来很缺什么么?”
苏怿连忙改口:“不敢不敢,只是怕兰兄吃亏。毕竟冥界规矩森严,兰兄若是为我破例,难免要费些周折……”
兰生唇角微动,似笑非笑。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苏怿觉得莫名刺眼。
“小事罢了,”兰生淡淡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何独独要寻他的因果魂?”
苏怿思忖片刻,想着此人既能随意取用死生簿,想必来头不小,便如实道:“此人罪孽深重,欲入阿鼻赎罪。孟娘托我取他因果魂,好送他进去。”
兰生挑眉:“孟娘想得倒简单。阿鼻地狱不收凡人。”
“阿鼻只收两类:魔族与罪大恶极之人。且都是被动押入,没有主动一说。你说的那人,还不够格。”
苏怿闻言,几乎脱口而出:“冥界何时这般仁慈了?非要杀够千万人才算罪孽深重?一条人命不算命?两条人命也不算命?冥主是嫌冥界太冷清么?”
兰生充耳不闻,悠然坐到冰棺上,双臂撑在身后:“你说得太过了。在这里,害死半条命都算罪孽深重。”
“那为何……”
“怎么?”
苏怿一字一顿:“秦还寒害了不止九条人命!”
兰生神色微滞,不过他向来面无表情,这点变化几乎看不出来。
“有一种情况,会混淆判官。”兰生目光在苏怿身上逡巡。
“什么情况?”
“灵气干扰。”兰生说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怿,似在等他反应。
苏怿恍然。
要知道鬼气与魔气相通,那么自然也与灵气相斥。何况秦还寒盗取女娲石,沾染灵气,难怪判官难断。
“多谢兰兄指点。”苏怿拱手欲走。
兰生忽道:“我在此等你多时,你就这般离去?”
苏怿驻足:“等我?”
“只要他的因果魂么?”
“兰兄有话直说。”
兰生方欲起身,忽觉颅中剧痛,如万针攒刺,又似烈火焚身。
他踉跄跌坐回冰棺,倚着棺壁喘息,满头青丝转瞬化作霜雪。
苏怿惊见兰生褪去暗紫长袍,露出遍体灼痕,在苍白肌肤上格外刺目。
想是方才玄火刺激,苏怿拱手致歉:“方才多有冒犯。”
“旧伤罢了,”兰生摆手,“算了,你们两族恩怨,我不愿插手。帮你便是。”
苏怿还欲追问,脚下冰面忽现紫纹,整个人坠入深渊。
“喂!”苏怿怒喝。
兰生俯身看他坠落,声音遥遥传来:“你有物什落在我这,我待你来取——”